阳谷县衙,肃杀之气更甚昨日。那柄深深嵌入水磨石地面的钢刀,如同武松沉默的怒火与冰冷的宣言,虽已被衙役费力拔出,却仿佛仍有一道无形的裂痕刻在堂上每个人的心头。
县令高坐明镜“我……我……”小厮被潘晚的气势和铁证逼得哑口无言,惊恐的目光下意识地瞟向赵师爷,仿佛在寻求最后的救命稻草。
赵师爷脸色铁青,额头渗出冷汗,却死死低着头,不敢有任何表示。
“大人!”潘晚不再理会小厮,转向脸色铁青的县令,声音带着冰冷的穿透力,“人证物证俱在!西门庆主使管家张全,以重金收买泼皮牛二、张三等人,先以剧毒鼠药污我武家烧饼,再聚众闹事。
污蔑构陷,意图彻底毁我武家声誉基业!其心可诛!其行当斩!请大人明察!立刻捉拿主犯西门庆、从犯管家张全到案!严惩不贷!以正国法!以平民愤!”
“请大人明察!捉拿西门庆!”武松如雷的怒吼随之响起,如同战鼓擂动!他一步踏前,高大的身影带来的压迫感让整个公堂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堂外围观的百姓群情激愤! “抓西门庆!” “严惩凶手!” “还武家清白!”
县令如坐针毡!豆大的汗珠从官帽边缘滚落。他看看潘晚手中那刺眼的物证,看看堂下抖成一团的人证,再看看武松那如同择人而噬的凶戾眼神和堂外汹涌的民意……他知道,西门庆这次踢到了真正的铁板!
这潘金莲,哪里是什么柔弱妇人?分明是披着羊皮的母狼!心思缜密,手段狠辣,一击致命!还有武松这尊煞神……
“肃静!肃静!” 县令连拍惊堂木,声音都有些变调,“此案……此案干系重大!单凭鼠药与字据,尚……尚不足以定西门大官人之罪!
焉知……焉知不是这刁奴受人指使,或是尔等伪造证据,构陷良善?” 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试图为西门庆开脱。
“大人!”潘晚寸步不让,声音斩钉截铁,“鼠药来源、投毒动机、行动链条、人证物证,环环相扣!岂容狡辩?大人若觉不足,民妇还有一请!”开花、带着沉重木枷的牛二等人身上,如同看着几具死物。
潘晚依旧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身上裹着一件素色的厚棉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眸子却异常清亮锐利,如同淬了寒冰的刀锋,静静地观察着堂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升——堂——!” “威——武——!”
水火棍顿地的沉闷声响,拉开了今日较量的序幕。
“啪!”惊堂木重重落下,县令的声音带着强行撑起的官威,却透着一丝底气不足:“武松!潘氏!尔等昨日击鼓鸣冤,言有铁证指证西门庆主使投毒、污蔑构陷!
证据何在?若敢诬告本县贤达,定不轻饶!” 他将“贤达”二字咬得极重,目光却不敢与武松对视。
武松冷哼一声,并未答话,只是将目光投向潘晚。
潘晚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因虚弱带来的眩晕感,缓缓站起身。她的动作依旧有些迟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她没有看县令,而是转向衙门口,声音清冷而清晰地穿透肃静的公堂:“带人证!呈物证!”
话音落下,两个衙役押着一个浑身抖如筛糠、穿着粗布短打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此人正是昨日在西门府后巷被武松擒获、负责丢弃毒鼠药的西门府小厮!他脸色惨白,眼神惊恐,一进大堂便“噗通”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青天大老爷饶命!饶命啊!小的……小的什么都不知道!是管家……管家让小的丢的……”
与此同时,郓哥——那个机灵的小乞丐,如同泥鳅般从看热闹的人群缝隙里钻了进来,手里高高举着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还有一张皱巴巴、带着明显指印的纸条!
他跑到潘晚面前,声音清脆响亮:“潘娘子!东西都在这儿!按您吩咐,一点没动!那破砖头缝里抠出来的药粉,还有张三那厮偷偷塞给牛二的收钱字据!”
潘晚接过油纸包和纸条,对着郓哥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她转身,步履虽虚浮却异常坚定地走到堂中,将两样东西高高举起。
“大人!”潘晚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清晰地回荡在落针可闻的公堂上,“此乃第一份物证!”她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些灰黑色的粉末。
“此物,便是昨日被人故意掺入我武家烧饼,意图栽赃陷害的毒物——砒霜混合的烈性鼠药!气味带土腥微苦,与民妇昨日当众所验,一般无二!此物,正是从此人——”她指向地上抖成一团的小厮。
“丢弃于西门府后巷的垃圾堆中寻获!上有西门府特制油纸印记为凭!” 她将油纸内面翻转,一个模糊但依稀可辨的“西门”印记显露出来。
“而这第二份物证!”潘晚展开那张皱巴巴的纸条,“乃是牛二同伙张三,收受西门府管家钱财,指使其在武家烧饼摊闹事、伪装中毒的字据!上有张三画押指印!西门府管家张全之名,赫然在列!银钱数目,分毫不差!”
“轰——!”
公堂内外,瞬间炸开了锅!
鼠药!西门府印记!管家张全!收钱字据!人证物证,环环相扣!矛头直指西门庆!
县令和赵师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牛二、张三等泼皮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屎尿齐流!西门庆收买他们时,只说是装病闹事,败坏武家名声,可没提投的是要人命的鼠药啊!这要是坐实了,他们就是帮凶,也是死罪!
“冤枉!大老爷冤枉啊!”西门府那小厮吓得涕泪横流,指着潘晚尖叫,“是她!是这女人逼我的!她让武都头打我!屈打成招!那药……那药不是我的!”
“放肆!”潘晚厉声呵斥,虽虚弱,气势却凌厉逼人,“昨日武都头擒你时,众目睽睽!何曾动你一指?这鼠药从丢弃到寻获,有郓哥及多位街坊为证!油纸印记独一无二!你还有何狡辩?说!是不是西门庆指使管家张全,命你丢弃罪证?!”
“我……我……”小厮被潘晚的气势和铁证逼得哑口无言,惊恐的目光下意识地瞟向赵师爷,仿佛在寻求最后的救命稻草。
赵师爷脸色铁青,额头渗出冷汗,却死死低着头,不敢有任何表示。
“大人!”潘晚不再理会小厮,转向脸色铁青的县令,声音带着冰冷的穿透力,“人证物证俱在!西门庆主使管家张全,以重金收买泼皮牛二、张三等人,先以剧毒鼠药污我武家烧饼,再聚众闹事,污蔑构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