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

过了许久，手机才“叮咚”响了一声。

何嘉柠点开了消息，QQ的聊天记录上显示出了一条：【我们已成功添加为好友，现在可以开始聊天啦～】

何嘉柠又看了看页面的上方，显示着祁屿安三个字。

她有一瞬间感觉自己在做梦，抬头看了看车窗玻璃上倒映着自己的好似微微红的脸，用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小声嘀咕道：没事没事。

她又低下头看着手机屏幕显示的页面，点了一下他的头像，发现他的头像是一只可爱的动漫龙猫，又点开了他的QQ空间，发现什么都没有，一片空白，心想：这个人没有一点想分享的事情吗？

她关掉手机，放进口袋里。看了眼站牌。发现马上就要快到站了。她离开座位，站在下车的地方，刷了一下卡就直接下车了。

11月的雨天就像是还未结成雪花的冰渣，掉落在何嘉柠的脸上，雨滴的冰冷让她浑身一颤，何嘉柠见天空快要下雨，跑到了自行车棚下，从书包里拿出一把伞撑开，慢慢走回了家。

回到家后，何嘉柠进门换了双鞋，收拾了一下。

妈妈听见声音从厨房出来，朝着门口喊:“嘉柠回来了？”

何嘉柠应了一声：“回来了。”

妈妈走过去看了她一眼说：“快去洗手吧，马上就要吃饭了。”

“好。”何嘉柠简单洗了一下手，帮忙拿碗筷，才坐下来吃饭。

吃完饭后，她回到房间才拿起手机打开了刚才的页面，盯着那个可爱的动漫龙猫头像看了很长时间，才小心翼翼地打下一行字：

【你好，我是今天问你要联系方式的初二学姐何嘉柠】

发完这条消息，何嘉柠立刻把手机扔到床上，仿佛那是个烫手的山芋。 她转身扑向书桌，胡乱翻开一本练习册， 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数学题上。

“叮咚——”

消息提示音让她的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何嘉柠深吸一口气，慢慢挪到床边，像拆炸弹一样拿起手机。

【学姐好，我是祁屿安】

简短的八个字，却让何嘉柠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抱着小熊玩偶在床上滚了一圈，才故作镇定地回复：

【你好】

发完又觉得太过于多余，赶紧补了一句:

【听你们同学说你学习很好，以后有问题可以请教你吗？】

这次回复来得很快：

【嗯可以，不过我成绩没学姐想的那么好】

何嘉柠看着这条消息，眼前浮现出祁屿安说这句话时微微低头的样子。她突然想起今天近距离看到他时的细节：若隐若现的阳光下近乎透明的耳廓，说话时轻轻颤动的睫毛，还有递纸条时骨节分明的手指。

“嘶不行不行，不能这么想。”何嘉柠把脸埋进小熊玩偶的怀里，双腿在空中胡乱踢了几下。等她重新拿起手机时，发现祁屿安又发来一条:

【学姐今天来要联系方式的时候，我有点意外】

何嘉柠的心跳突然加速，她咬了咬下唇，犹豫再三才回复：

【吓到你了吗？】

【没有，只是没想到会有学姐认识我】

何嘉柠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突然意识到什么，飞快地打字：

【其实我们见过好几次了，在楼梯口】

这次祁屿安隔了一会儿才回复：

【这样吗，可能是我没太注意到吧（捂脸）】

何嘉柠盯着手机屏幕，祁屿安那句“这样吗，可能是我没太注意到吧（捂脸）”像根细小的刺，轻轻扎在心上。她咬了咬下唇，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复。

窗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一片落叶轻轻拍打在玻璃上。何嘉柠深吸一口气，飞快地打字：

【没关系啦，以后多聊聊就熟悉了】

发送完又觉得太过于刻意，赶紧补了个可爱的表情包。她将手机反扣在桌子上，整个人扑进被子里，把发烫的脸颊埋进柔软的枕头。

“笨蛋…”她闷闷地骂自己，也不知道是在骂谁。

手机震动的声音让她立刻翻身坐起。祁屿安回复得比想象中快：

【嗯】

祁屿安只是回了个嗯，却让她感到很尴尬。她盯着这个字看了足足一分钟，突然福至心灵，鼓起勇气发出邀请：

【明天放学要一起走吗？正好顺路】

发完这条消息，何嘉柠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她跳下床，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时不时看一眼毫无动静的手机屏幕。五分钟像五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手机亮了起来：

【好啊】

何嘉柠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她胸口涌起一股暖流。她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一圈。

"呼…"她小声嘀咕，把明天要穿的校服摆在床头，“还以为不会答应呢。”

第二天清晨，何嘉柠比平时早起了半小时。她站在镜子前，把马尾扎的高高的，拆了又扎，反复三次才满意。出门前还偷偷喷了一点妈妈的香水，淡淡的茉莉香萦绕在衣领间。

"你今天怎么这么..."安琪在校门口见到她时，惊讶地上下打量，"精致？"

何嘉柠耳根一热："有吗？就和平时一样啊。"

安琪眯起眼睛，突然凑近，在何嘉柠颈边嗅了嗅，"喷了香水！"

"你小点声！"何嘉柠慌忙捂住她的嘴，左右张望，生怕被人听见。

第一节课上，何嘉柠根本听不进老师在讲什么。她的笔记本上画满了无意识的涂鸦，全是梧桐叶的形状。下课铃响时，她才惊觉自己连课本都没翻开。

"所以，昨天聊天怎么样？"午休时分，安琪拉着她躲进楼梯拐角，迫不及待地追问。

何嘉柠捏着面包包装袋，塑料纸发出细碎的声响："他说...他之前没注意过我。"

"啊？"安琪瞪大眼睛，"那你..."

"我说没关系。"何嘉柠垂下眼睛，"然后...约了他今天放学一起走。"

安琪倒吸一口气："何嘉柠！你出息了啊！"她激动地抓住好友的肩膀，"他答应了吗？"

何嘉柠点点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嗯。"

"天啊！"安琪兴奋地摇晃她，"你们这进展也太快了！"

"别瞎说。"何嘉柠拍开她的手，脸颊发烫，"就是...普通同学一起走而已。"

安琪露出"我懂的"表情："那你准备跟他说什么？"

这个问题让何嘉柠愣住了。她光顾着高兴他答应了，完全没想过要聊什么。现在一想，万一路上冷场了怎么办？万一 太尴尬了怎么办？

"我...我不知道。"她揪着校服下摆，突然紧张起来。

安琪看出她的不安，拍拍她的肩："放轻松，就聊些平常的话题。比如...问问他喜欢什么音乐？"

何嘉柠眼睛一亮："对哦！"

下午的课过得格外慢。何嘉柠不断看表，秒针像是被粘住了似的，迟迟不肯往前走。当放学的铃声终于响起时，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胸口。

收拾书包的手微微发抖，何嘉柠深吸一口气，对着小镜子最后检查了一下头发。安琪冲她挤挤眼睛，用口型说了句"加油"。

初一一班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的学生。何嘉柠站在走廊拐角，远远看见祁屿安正在整理书包。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头朝她的方向望来。何嘉柠假装镇定地看着他， 可没坚持几秒钟，眼神开始躲闪。

"学姐。"

清朗的男声在头顶响起。何嘉柠抬头，正对上祁屿安的眼睛。近距离看，他的睫毛长得不可思议，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嗯走吧。"她看了他一眼，说道。

祁屿安点点头，两人并肩走下楼梯。

冬天的下午五点，天已经微微黑，路灯给校园里的梧桐树镀上一层金边。何嘉柠偷瞄身旁的祁屿安，发现他比想象中要高，她平视只能看到他的肩膀。

"学姐家住哪个方向？"走出校门时，祁屿安突然问道。

何嘉柠楞了一下，没想到祁屿安会问她家在哪边，说："往东边走。" 

"我跟你相反，我往西边走"祁屿安点点头，"你说的顺路应该是从学校出来的这一条顺路吧。"

何嘉柠嗯了一声。

两人沿着林荫道慢慢走着，落叶在脚下发出清脆的声响。沉默开始蔓延，何嘉柠急中生智：

"那个...你喜欢周杰伦的歌吗？"

祁屿安看了她一眼："喜欢，学姐也喜欢？"

"嗯。"何嘉柠"我最喜欢《晴天》。"

"我也是。"祁屿安眼睛微微亮起来，"特别是前奏的那段吉他。"

话题一旦打开，气氛就轻松了许多。他们聊音乐，聊最近看的书，聊食堂最难吃的菜。何嘉柠发现，祁屿安在放松时好像并没有那么难以接近的感觉了，说到感兴趣的话题时语速会微微加快。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时，祁屿安停下脚步："学姐要往哪边走来着？"

何嘉柠这才惊觉已经走到了分岔路。她指向前面："这边，我需要过马路。"

"我走这边。"祁屿安指了指左边，"不用过马路。"

何嘉柠莫名被他逗笑了："那明天还要一起走吗？"

祁屿安想了想说:“我明天要做值日，如果学姐着急的话可以先走，不着急的话可以等等我”。

“好吧。”何嘉柠看着他，摆了摆手：“那明天见。”

祁屿安也朝她挥了挥手：“明天见。”

何嘉柠站在原地，看着他修长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人群中。直到完全看不见了，她才过马路，往公交车站走去。

何嘉柠的嘴角一直不自觉地上扬。她回想着祁屿安说话时微微皱起的眉头，笑起来时眼角的小小纹路，还有告别时那句"明天见"。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安琪发来的消息：【怎么样怎么样？！】

何嘉柠停下脚步，认真回复：【他说明天有时间的话还是可以一起走】

发完这条消息，她抬头看向天空。冬日里的夜色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一望无际的黑。何嘉柠突然觉得，这个冬天或许会有不一样的故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