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牙正在磨他的骨刃,刀锋在石头上蹭出细碎的火花。陈路周走过去时,他抬了抬眼,眼神依旧冷冽,却没像以前那样带着疏离。
“有事?”苍牙的声音低沉,手里的动作没停。
陈路周有点局促地搓了搓手,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找苍牙学东西。他看着对方手臂上结实的肌肉,想起以前看苍牙打猎时的迅猛,深吸一口气:“那个……你教我打猎吧。”
苍牙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他,眼里带着点疑惑:“你?”
在他印象里,陈路周只会弄些面粉、果子之类的“软食”,连刀都很少碰,怎么突然想学打猎了?
“嗯。”陈路周点头,语气认真,“阿柴怀孕了,有小宝宝了,不能再让他去打猎。部落里的食物不能总靠你们,我也得学着找点活干。”
苍牙握着骨刃的手紧了紧,目光落在远处正在溪边晒兽皮的阿柴身上——他的肚子确实已经能看出点弧度,正被清禾和晚星围着,笑得眉眼弯弯。
“不难。”苍牙忽然开口,把磨好的骨刃收起来,“但累,也危险。”
“我不怕。”陈路周立刻说,“再累再危险,也不能让阿柴挺着肚子去山里跑。”
苍牙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身往部落边缘的林子走:“跟我来。”
陈路周赶紧跟上。苍牙走得很快,脚步轻得像没沾地,他得小跑才能跟上。林子里的光线有点暗,苍牙忽然停在一棵树下,指着地上的脚印:“看这个,是山鸡的,刚留下没多久。”
陈路周蹲下身,看着那小小的、带着爪尖痕迹的脚印,点了点头。
“山鸡胆小,听觉灵,靠近时要屏住呼吸,脚步放轻。”苍牙说着,从背上取下一张短弓,递给陈路周,“试试拉弓。”
陈路周接过弓,入手比想象中沉。他学着苍牙平时的样子拉开,手臂立刻开始发颤,刚拉到一半就泄了力。
“力气不够。”苍牙点评得很直接,“先练臂力,每天早晚各拉一百次。”
陈路周有点脸红,却还是认真点头:“好。”
接下来的时间,苍牙没再让他追猎物,只是教他辨认脚印、分辨风向、判断猎物的藏身之处。他话不多,却讲得很细,哪里有陷阱要避开,哪里的浆果有毒,都一一指给他看。
“打猎不光靠力气,靠的是脑子。”苍牙蹲在草丛里,指着不远处的一片空地,“等下会有兔子过来喝水,你试着用石子打它,打后腿,别打死,留活的。”
陈路周握紧手里的石子,心跳得有点快。他按照苍牙说的,屏住呼吸,盯着那片空地。没过多久,果然有只灰兔子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低头喝水时,后腿正对着他的方向。
他瞄准,用力把石子扔了过去。
“嗖”的一声,石子擦着兔子的耳朵飞了过去,惊得兔子“噌”地一下窜进了草丛。
“偏了。”苍牙很平静,“再来。”
陈路周捡起另一颗石子,手心已经出汗了。他深吸一口气,回想着苍牙教的要领,再次瞄准……
夕阳西下时,陈路周跟着苍牙往回走,手里空空如也,连根兔毛都没摸到,胳膊却酸得抬不起来。
“第一天,正常。”苍牙难得安慰了一句,“明天再来。”
陈路周点点头,心里却有点沮丧。他看着远处部落的炊烟,想起阿柴和孩子们,忽然又觉得浑身是劲。
就算现在打不到猎物也没关系,他可以学,可以练。总有一天,他能像苍牙他们一样,扛起部落的食物担子,让阿柴安安稳稳地养胎,让孩子们每天都有肉吃。
走到部落边缘时,阿柴已经等在那里了,看到他们回来,立刻摇着尾巴跑过来:“怎么样?累不累?”
陈路周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不累,学到不少东西。”
苍牙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转身往自己的石屋走去,只是走了两步,又回头丢下一句:“明天卯时,林子口见。”
陈路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拉着阿柴的手往回走,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个分不开的结。
学打猎很难,但为了身边这个人,再难也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