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块柔软的黑布，轻轻盖在了部落上空。篝火噼啪作响，映得周围的树影摇摇晃晃。其他兽人大多已经回棚屋休息，只有陈路周还坐在火堆旁，看着跳跃的火苗发呆。
粉色的尾巴悄无声息地从暗处探出来，轻轻勾了勾他的衣角。
陈路周回头，就看到蛇人蹲在不远处，粉色的长发在火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眼神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怕打扰到他。
不知怎的，白天还在讲耕种之法时，陈路周看着他安静倾听的样子，心里那点对蛇的本能恐惧，忽然就淡了许多。或许是听了太多他的沉默，或许是看惯了他那双不算凶狠的竖瞳，又或许，是自己真的慢慢适应了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他朝蛇人招了招手：“过来。”
蛇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主动开口，犹豫了几秒，还是乖乖挪了过来，坐在他身边。身后的粉色尾巴下意识地往旁边缩了缩，像是怕吓到他。
陈路周看着那条尾巴，鳞片在火光下闪着细密的光，靠近尾部的地方，有几片鳞片微微翘起，像是要脱落了。他想起以前在纪录片里看到过，蛇会蜕皮，过程好像并不轻松。
“你的尾巴，是不是该蜕皮了？”陈路周轻声问。
蛇人眨了眨眼，点了点头，尾巴尖轻轻蹭了蹭地面，像是在表达某种不适。
陈路周深吸一口气，压下最后一点残存的紧张，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那条粉色的尾巴。冰凉滑腻的触感传来，他的指尖微微一颤，却没有松开。
“我帮你吧，”他看着蛇人，语气很轻，却带着笃定，“我帮你蜕皮，不疼的。”
蛇人显然很惊讶，竖瞳微微放大，看着他的手，又看着他的脸，像是在确认他说的是真的。
陈路周没再说话，只是用指尖轻轻捏住那片翘起的鳞片，顺着尾巴的方向，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地往下剥。他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对方，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鳞片下细腻的皮肤，比想象中更光滑。
一片鳞片掉了下来，露出下面新的、更亮的皮肤。
蛇人似乎很舒服，原本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甚至微微往他身边靠了靠，粉色的长发蹭到了陈路周的肩膀。
篝火的暖意和尾巴的微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氛围。陈路周专注地帮他剥着鳞片，一片又一片，看着那条粉色的尾巴在自己手下变得越来越光滑亮泽，心里忽然有种莫名的平静。
原来，克服恐惧的感觉是这样的。
他抬头时，正好对上蛇人看过来的眼神。那双竖瞳里没有了之前的委屈或疑惑，只剩下纯粹的温和，像浸在水里的琥珀。
“好了。”陈路周松开手，看着焕然一新的尾巴，笑了笑。
蛇人没说话，只是用尾巴轻轻勾住了他的腰，这次的力度很轻，带着一种全然的信任。
陈路周没有挣扎，任由那条粉色的尾巴缠着自己，感受着掌心残留的微凉触感，看着跳动的篝火，忽然觉得，这个兽世的夜晚，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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