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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悬崖中的救赎与囚笼中的星火(上)

善意的竞争2……0

———朱艺利失踪后的第16小时,崔京公寓。

  崔京坐在冰冷死寂的公寓客厅里。窗帘紧闭,隔绝了外面虚假的阳光。

  她没有开灯,整个人蜷缩在沙发最深的角落,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身上还穿着昨天那套职业套装,皱巴巴的,沾着在医院崩溃时留下的泪痕和不知名的污渍。

  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屏幕因为反复点亮查看而有些发烫,却再也没有那个熟悉的、带着俏皮表情符号的“早安”或“我到家啦”的信息跳出来。

  公寓里安静得可怕。没有了朱艺利偶尔走调的哼歌声,没有了拖鞋啪嗒啪嗒跑来跑去的声音,没有了综艺节目夸张的笑声,也没有了她窝在自己身边刷手机时,看到有趣视频发出的咯咯轻笑… 

  这间曾经充满生气、甚至有时略显吵闹的小窝,此刻只剩下令人窒息的空旷和死寂。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朱艺利常用的那款甜美花果香调香水的味道,此刻却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切割着崔京的神经。

  经纪人打来的电话在茶几上执着地震动、响起,又归于沉寂,她置若罔闻。

  警方要求补充信息的消息弹窗,她也只是机械地扫过,却无法集中精神去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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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面陡然切换,色彩瞬间鲜活明亮起来。

  同样是这间公寓,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带。空气里弥漫着外卖炸鸡的香气(朱艺利强烈要求的“作弊餐”)。

  刚结束一天魔鬼训练的朱艺利,累得像只脱力的小猫,毫无形象地瘫在地毯上,练习服被汗水浸透,几缕发丝黏在光洁的额角。

  她哀嚎着:“啊——京欧尼!我要死了!舞蹈老师是魔鬼!绝对是魔鬼!我的腿不是我的腿了!”

  崔京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正处理着文件,闻言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无奈又宠溺的笑意:“第108次宣布腿不是你的了。起来拉伸,不然明天更疼。”

  “不要!先补充能量!” 朱艺利耍赖,像只大号毛毛虫一样蠕动着,把脑袋枕在崔京的膝盖上,仰着脸,大眼睛眨巴眨巴,闪烁着狡黠和撒娇的光芒,“欧尼~ 我想吃冰淇淋!楼下便利店新出的那个…海盐焦糖脆脆筒!就一个!求你了!训练消耗这么大,不会胖的!” 她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

  崔京看着她小狗般湿漉漉的、充满期待的眼神,板着脸想维持律师的威严:“不行。你今天糖分摄入已经超标了,而且…”

  “欧尼最好啦!全世界最最最漂亮的京欧尼!” 朱艺利立刻开启甜言蜜语攻势,抱着崔京的腿摇晃,“就一个筒!我保证!吃完我就乖乖拉伸!还帮你整理明天开会的资料!” 她举起三根手指发誓,表情认真得可爱。

  崔京终究没能抵挡住这波攻势,叹了口气,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下不为例。还有,整理资料?你上次整理的资料差点让李室长以为我们公司要转型做儿童玩具。”

  “哎呀!那次是意外嘛!” 朱艺利欢呼一声,立刻蹦起来,像一阵风似的冲向门口,“欧尼等我!马上回来!” 门“砰”地一声关上,留下崔京无奈地摇头,眼中却盛满了温柔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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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一声并不存在的关门巨响,将崔京猛地从温暖的回忆中拽回冰冷的现实!

  幻象消失。眼前依旧是死寂、昏暗、空无一人的客厅。夕阳的余晖?温暖的冰淇淋?少女满足的喟叹和发丝的触感?全都消失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寒冷和空洞。

  崔京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像是被无形的寒流击中。她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空荡荡的双手。那里没有冰淇淋脆筒,只有冰凉的手机。

  她仿佛还能感受到朱艺利靠在她肩头的重量和温度,还能闻到那混合着汗水和冰淇淋甜香的气息…可身边,只有冰冷的空气。

  巨大的失落感和锥心刺骨的痛楚,如同海啸般瞬间将她彻底吞没!比之前在医院崩溃时更加深沉、更加绝望!那不是爆发式的哭喊,而是无声的、深入骨髓的窒息感。

  她像个溺水的人,徒劳地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滚烫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无声地砸落在她紧攥着手机的手背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什么时候艺利的存在她的心里已经如此之重了?

  她像个丢了魂的游魂,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客厅。视线落在了冰箱上。

  她记得…那天没吃完的另一个海盐焦糖脆脆筒,好像…好像还在冷冻室里?朱艺利当时嚷嚷着要留着明天吃…

  崔京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踉跄地走到冰箱前,拉开冷冻室的门。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她颤抖着手,在堆满速冻食品的抽屉里翻找着。终于,在一个角落里,她摸到了那个熟悉的、印着卡通图案的冰淇淋盒子。

  她把它拿了出来。盒子冰冷刺骨。她打开盖子,里面的脆筒已经有些变形,白色的冰淇淋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崔京就这么呆呆地站在冰箱前,捧着那盒早已过了保质期、冻得硬邦邦的冰淇淋。刺骨的寒意从指尖蔓延到全身,却远不及她心中万分之一的冰冷。

  艺利…艺利…那个像小太阳一样温暖、像小动物一样依赖她、会在累极时枕在她膝头撒娇、会为了一个冰淇淋跟她耍赖的女孩…现在在哪里?那个冰冷的“收藏室”…她该有多害怕?多绝望?

  崔京将脸深深埋进膝盖,蜷缩在冰箱散发的冷气和地板的冰凉中,肩膀无声地剧烈耸动。

  这一次,连哭泣都没有了声音,只剩下灵魂被彻底抽空后,无尽的、死寂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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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能再沉默了!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劈开了恐惧的阴霾。他欠刘在伊一条命!

  南秉镇猛地睁开眼,眼中布满了血丝,却燃烧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几秒钟后,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刘在伊第一个冲了进来,眼神锐利如刀,紧紧锁定南秉镇:“你刚才说什么?关于艺利?你知道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禹瑟琪紧随其后,脸上带着惊疑和急切。而几乎是被刘在伊半扶着的崔京,也抬起了泪痕交错、失魂落魄的脸,空洞的眼神中骤然亮起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光,死死地盯住了南秉镇。

  南秉镇被三双饱含着各种情绪——审视、怀疑、最后一线希望——的眼睛注视着,压力如山。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伤口的剧痛和喉咙的干涩,语速极快、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地说道:

  “是…是金永浩!我…我偷听到的!在我刚做完手术,麻药快醒的时候…他的一个心腹在门外打电话…说…说金社长下了最高优先级命令…叫‘捕鸟行动’!目标…目标就是艺利!就在她家里动手!动手的是‘清洁组’!要…要确保‘艺术品’完好!他们…他们还说…事成之后,艺利会被送到一个…一个像‘收藏室’的地方!”

  他艰难地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像在耗尽他最后的力气:“‘清洁组’…是金胖子手下专门干脏活、不留痕迹的队伍…他们…他们可能用了速降绳从阳台潜入…用强效迷药…非常专业…我…我当时没完全清醒…没敢说…我该死!”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不敢看崔京瞬间变得更加惨白的脸。

  病房内一片死寂。刘在伊的瞳孔骤然收缩!崔京描述的艺利失踪细节(门窗反锁、家中消失)瞬间与“速降绳”、“强效迷药”、“清洁组”的专业手法完美吻合!金社长的计划,终于暴露了最关键的行动链条!

  “收藏室?什么样的收藏室?!” 刘在伊一步上前,抓住南秉镇没受伤的胳膊,力道大得让他痛呼出声,但她毫不在意,声音冷得像冰,“你还听到什么关于地点的信息?!”

  南秉镇忍着痛,拼命回忆:“没…没具体说地点…只说…像‘收藏室’…很隐秘…单向玻璃…守卫森严…空气里有…有循环系统和香薰味…他们…他们要把艺利当成…‘钥匙’…逼你交出东西!”

  “钥匙…‘记忆干预’…” 刘在伊眼中寒光爆闪!金永浩的最终目的和卑劣手段彻底清晰!

  崔京本人,在听到南秉镇说出“收藏室”和“钥匙”时,身体晃了晃,但这一次,她没有倒下。她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血腥味,强迫自己从那绝望的深渊中挣扎出来。

  “怎么才能找到‘收藏室’!”在伊再次询问。

  南秉镇思考了一下:“之前我接触过的一个眼镜男,算是金社长身边的心腹了,找到他,或许就能有线索。”

  (注释:眼镜男画像

代号/称呼:暂未明确,南秉镇内心可能称其为“眼镜蛇”或“冷面鬼”

核心特征:

1.  冰冷的精密感:

    外貌:约莫二十多岁到三十岁出头,身材瘦削修长,像一把收在鞘里的细剑。穿着永远一丝不苟,通常是剪裁合身、颜色深沉的定制西装,头发梳理得纹丝不乱,可能略带灰白,更添几分冷峻。

2. 金社长意志的延伸:

    身份:他是金社长最核心、最信任的心腹和“白手套”之一,专门处理需要“干净”和“效率”的敏感事务,比如与南秉镇这种边缘棋子的对接、传递关键命令、监视与控制。他知晓金社长大部分核心秘密和计划。)

  刘在伊点了点头,把他破碎的手机递给南秉镇:“现在约他出来。”

  南秉镇深情复杂了一下,接过了手机。

——————

———“收藏室”里。

  朱艺利强迫自己维持着脆弱、恐惧、近乎崩溃的假象,将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耸动,发出压抑的啜泣声。

  她像一件失去灵魂的美丽瓷器,被固定在冰冷的展示台上,任由单向玻璃后的目光肆意审视。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淌。每一秒都像在油锅中煎熬。她努力控制着呼吸,耳朵却像最敏锐的雷达,捕捉着房间内外一切细微的声响——空气循环系统低沉的嗡鸣,自己压抑的呼吸心跳,以及…门外走廊上偶尔传来的、极其轻微的脚步移动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十几分钟,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厚重的金属门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电子解锁音!门无声地向内滑开一条缝隙!

  朱艺利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机会来了!她强迫自己保持蜷缩的姿态,但所有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极致!

  一个穿着深色制服、戴着口罩和帽子的守卫侧身闪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瓶水和一小块包装好的能量棒。他的动作很轻,显然不想“打扰”这件脆弱的“艺术品”。

  他将托盘轻轻放在离平台不远的一个嵌入式小柜面上,全程视线几乎没有离开过朱艺利蜷缩的身影,眼神里带着一种执行任务的冷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窥探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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