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惊醒

下午第一节课的预备铃响起，温言舟猛地睁开眼。

新学期的书整整齐齐码在桌上，崭新的书连名字都没来得及写，教室空调吹出的冷风冻得他打了个喷嚏，前桌的女生对着小镜子整理因为午休睡乱的头发，大家都迷迷糊糊的拿出下午第一节课的课本，一切都和平常没什么不同，温言舟却觉得大脑像是被人灌满了浆糊，根本没法思考。

他不是才高考完吗？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晃了晃脑袋，直到数学老师带着他的保温杯走进教室，提高了些音量：“别睡了，我们的进度已经落后了！翻到课本第一章第一节······”

最后一门科目考完，考生们兴奋的冲出考场，庆祝高考结束，考场外有记者采访第一个冲出来的考生，有无数家长捧着花等着孩子出来。

温言舟迈着悠闲的步子，不紧不慢的去校门口的便利店买了碗关东煮，往前走了段路，拐进小巷里买淀粉肠、炸年糕、紫米饭团、手抓饼、烤冷面、烤鸡腿、肉夹馍、鸡蛋汉堡、鸡锁骨······

不远处，第十个转校生何琦琦表白失败后垂头丧气的走在路上，随着何琦琦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响起“宿主何琦琦攻略失败，扣除1000积分。”

时空被按下暂停键，温言舟只觉得头晕目眩，眼前突然一黑，再次醒来就在高二分班的第一天。

他狠狠的拧了一把大腿，痛感传来，这不是梦。

“温言舟，快看！有大美女！”同桌用胳膊肘撞了一下他，“好像是实验班新来的，长得好漂亮！”

温言舟顺着同桌视线向窗外看过去，女孩穿着崭新的校服，扎着高马尾，自信的站在讲台上做自我介绍。温言舟看着漂亮的女孩径直走向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

林砚坐在那安静的写着题目。

他们成了同桌。

十七岁的少年规规矩矩的穿着夏季校服，骨节分明的手中握着一只笔，在草稿纸上演算着课本上的练习题，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半框眼镜，他全部注意力都在那道物理题上，半分眼神都没给过这位新来的同桌。

从高一第一次月考起，他永远都是年级第一，是无数人怎么追都追不上的存在，也是······所有转校生的攻略目标。

十张不同的脸在温言舟眼前闪过，十个不同的女孩径直走向林砚的画面浮现在他脑海，一次又一次的循环，一次又一次带有目的的接近，最终都被无情的拒绝，不甘心的接受了系统的惩罚，脱离这个世界。

之后世界卡顿，重置，一切又回到高二分班这天。

而他，平行班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学生，竟然记住了这整整十次循环，整整二十年，他卡在这高中二十年了。

他宁愿不觉醒，宁愿忘记前十次循环，整天和数理化纠缠的日子，简直就是噩梦，鬼才想记住啊。

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写着板书，温言舟只觉得无聊，这课他都听过十次了。

而现在，是第十一次。

他活在一个反复播放的世界里，而所有人都浑然不觉。

只有他有着前十次的记忆，困在这个虚假的十七岁。数学老师讲着枯燥无味的知识点，前桌收起小镜子认真记笔记，前排的学霸积极回答老师的提问，窗外风吹过带下几片绿叶，树荫下上体育课的学生偷懒乘凉，隔着玻璃也依稀能听见的蝉鸣，这一切真实可怕的细节，都提醒着他：这里只是一个任由攻略者刷积分的虚假世界，而他温言舟，也只是主角光环下不起眼的一个路人甲。

不知道是哪出了差错，他这个路人甲有了前十次循环的记忆，才突然发觉，他停留在十七岁整整二十年。

第一次循环的转校生，鼓足勇气往林砚书包里塞了封情书，林砚下一秒就当面拿出来还给人家，直接了当的拒绝了。

第四次循环的转校生，放学和林砚在操场比篮球，结果林砚一点也不放水，把人虐到崩溃。

第七次循环的转校生，每天拉着林砚研究竞赛题，结果林砚对竞赛试卷的好感度都比对那女生的高。

第九次循环的转校生，死缠烂打整整一年，喜提林砚毕业拉黑删除一条龙服务。

······

温言舟无聊的转动手中的笔，抬头看向对面教室，那个一头钻进物理题的少年，这个世界的主角，知道自己的人生是一本早就写好的剧本吗？

他不知道。

温言舟知道，从这个午休开始，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至少，他不再是一个一无所知的路人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