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头砸上来了。第一拳打在肩膀,第二拳打在小臂,陆星言仍然没有松手,他的手指仍死死扣着信封边缘,指节白得透骨。
叶鹿洁冲上去拉人。“别打——停手!”
她力气大,比一般女生大得多,两只手箍住男生的胳膊。但那个男生整个人都发狠,像所有力气都在这一刻烧光了。叶鹿洁的手被甩开一次,她马上又扑上去,三个人扭成一团,撞翻了一辆自行车,铁皮车棚嗡嗡震。
走廊那头传来了脚步声。
宋行舟站在车棚门口,双手插兜。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三个人。
“二位,一男一女,左右夹击另一个男生。”他歪了歪头,“这姿势说出去不太好听吧。没点君子风度吗?”
他走近一步,陈彦正好第四次伸手去抢信封,胳膊用力一挥,指甲在宋行舟脸侧扫了一下。
“嗤”的一声。
破相了
宋行舟的笑僵住了。左颧骨上多了一道细口子,血珠正从皮肤裂口渗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指上沾的血,抬起了眼睛。笑意全没了,瞳孔里的温度像被抽走了一样。
“你——竟敢划我的脸?”
陈彦愣住了,手一抖,刀掉在地上,“哐啷”弹到自行车轮子底下。宋行舟蹲下来,脸上那道血口子还在渗血,他看着陈彦的眼睛,一字一句:
“校外人员翻墙入校盗窃,恶意伤害在校学生。你今年多大?十六岁以上负刑事责任。报警、立案、留案底。年纪轻轻进监狱,然后你这辈子就只能呆在监狱里了。”
陈彦的脸在这一句话里白了个透。他肩膀开始抖,抢钱的蛮劲像退潮一样从身体里撤走了。
他蹲下来,两只手抱住头,手指插进湿漉漉的头发里,状如疯癫。
“……我需要钱。”
叶鹿洁蹲在他面前。“你可以打工,学校有附近很多店在招人……”
“打工?”陈彦抬起头,双目猩红。
“我在修车铺干了四个月,头一个月老板说试用期不给我钱,然后又说再干俩月一起付,结果上个月结算的时候他说算上食宿费材料费我还倒欠他一千二。我找他要,他把我赶出来了,说我再闹就报警说我偷东西。我一个未成年——我能怎么办?”
车棚里安静了。
叶鹿洁蹲在原地,嘴巴张着,没有声音。她从小到大深信的那套“努力就有回报”的世界规则,在这个男生沙哑的声音里碎了一道缝。
“……你干嘛不找人帮忙……”
“找谁?你吗?”
叶鹿洁哑火了。
陈彦把脸别开,声音低下去,像被水泼灭的火只剩最后一点白烟。“我不需要人可怜。你们的钱我也不要了,我现在就走。”
陆星言站在一旁,信封还在他手里,边角攥得皱巴巴的。小臂上触目惊心的几道红痕,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你妈在哪家医院。”
“……A区中心医院。透析科。”
“名字。”
“杨桂芬。”
陈彦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皱的欠缴通知单递过来。陆星言接过来看了两眼,递给叶鹿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