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落在郊区事发工地的旁边,昨夜敢来取证的特案组还在收拾现场,半个街道被挂上封条。
特案组组长托雷斯跑过去接机,荀予山踏出舱门,落地时整理了一下翘起的衣领。
“部长,这次事件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只是个普通案件,我去中心医院一趟,你们将恶灵残体带回去给实验组,后续把能源资料发我一份。”
“明白。”
···
经过一番复查,除了开刀的地方被叮嘱几句迟祝重新躺回病床上,病房的电视播放着今日新闻,旁边的交谈声盖过了电视的声音,字幕按照说话的节奏滚动过去。
“那医生我们家孩子还有救吗?”
“我们已经安排了业内专家下来,这种情况我们也是第一次见,我们无法判断病情是否严重还请您给我们一点时间,现在可知的只有孩子的生命是安全的,很抱歉没法第一时间救治您的孩子。”医生说完这些话安抚了一下家属,走时带上了房门。
迟祝在医生走后转头看向守在病床前的家属,门旁边的墙上还倚着一个人,穿着卫衣,五官看不清,但能感觉周围的气氛都变得十分压抑,那人似乎感觉到视线看了过来,宽大的后背站起身,拿上一旁的水壶和保温杯,是女人的声音,很虚弱,很无力:“我去装点水。”
“嗯。”
男孩子的声音,挺稚嫩。
迟祝捏捏眉眼,不知为何心里堵得慌。
“你怎么了,眼睛不舒服吗?要不要给你叫个医生。”
“不用了,谢谢。”
男孩嗯了一声,转头看向躺在病床上的人,病房的窗户没有关实,隐隐有凉风吹过天空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迟祝扭头看向窗外,雨慢慢滴落。
他的第一反应是找男孩借了手机,播通魏岭谌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有明显的人群惊呼声。
“喂怎么了?”魏岭谌用衣袖挡着前额往商铺跑去。
“你带伞了吗?”
“没有,没事不用担心,这个雨好像没问题,应该没有危险”,魏岭谌向收银台的小姑娘买了一包纸擦干了身上的雨水,“只是天暗了点,我旁边好多人都淋着了,没见什么意向。”
“天暗了点?有多暗?”
“差不多、接近晚上的那种暗、吧,这风着实有点凉啊,对了你好好待在医院别乱跑啊,等雨停了我就回去。”
小商铺老式电视机持续播放新闻,大风突然强刮起来,门口玻璃门上贴着的海报宣传被吹走粘性,天空闪过一道雷电,炸弹一般的雷鸣打响整个城市,店铺的小姑娘赶忙招呼魏岭谌进来一点,锁上玻璃门,打开了一旁收缩在凹槽后面的铁栏,降下帘子,此时的小商铺看起来就像个专用密室逃脱。
魏岭谌不禁感叹:“小姑娘你们这个防护做的还挺好的。”
商瑶把旁边货架边缘的灯开启,“哎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日子,像我们这种开小商铺还没钱赚的地方,护先不说有没有人会来偷东西,真出事了总要有东西罩着不是。”
魏岭谌嗯了一声,找了个塑料椅子:“姑娘这的椅子可以坐吗?”
“当然可以,这边货架上的东西你都可以随便吃。”
魏岭谌:“好人。”
迟祝没有挂断电话,听了全过程,知道了此时魏岭谌的安全后,心底不由自主松了口气,挂断电话,将手机还给一旁的男孩。
“那个,谢谢,你的手机。”迟祝将手机递过去时,俞至正看向窗外,虽然感觉他透着一种冷漠但站在他背后时,却能感觉到一股怪异的空气流动,迟祝走上前去,看到了俞至眼神中的诧异,好像见到什么不可置信的东西一样,他顺着地方抬头看,空中什么都没有,一片黑暗。
迟祝拍了拍俞至的肩膀,转头的瞬间,他看见男孩的眼底下闪过一缕红色的光芒,那种光芒像上次落入瞳孔中的星光,是会流动的,岩浆一样颜色和纹路,透明,炙热,他愣住了,在俞至抽会手机时反应都慢了两拍。
俞至接过手机说了一句不客气,就走到他家人的病床旁,把手机放到旁边的柜子上,摸了摸躺在病床上孩子的头发,推开房门,然后轻轻的关上走了。
荀予山在来医院的路上碰巧赶上了这场狂风暴雨,车里是待不下去的,他套上了黑色手套撑着伞下车,当他关上车门时,抬头看到的就是漫天的红雨,一只披着头发张咬着嘴齿,挥舞被咬烂的衣袖,嘴里还乐呵呵笑个不停的恶灵,它似乎很对陆地上拼命蹦跑的活人感兴趣,弥漫黑气的透明体勾着指甲向那些人扑去,掠过的地方都刮起一阵大风,那大风不是普通的大风,荀予山站在远处握着剑鞘看的一清二楚,它把活人的魂魄勾出来,然后,一口吞下去,在普通人感受的范围内是一场风,真正的则是它将魂魄刮起时的数量,数量越多“风”就有多大。
荀予山将剑柄拔出,刻着花纹的剑在黑夜中划过一道轮廓将世界分割成两个空间,恶灵被这“堵墙”抑制行动力,原本还是暴雨的世界在一瞬之间缩小到了小雨阶段,但恶灵还未斩杀,此时的雨是最毒人的时候,稍稍一碰就是皮肤身体机能溃烂的现象,荀予山侧手握着剑柄,将体内的能量集聚在一个剑本身,朝恶灵跑去,一刀又一刀的砍,剑划出的残影是黑色与红色交织的黑气,没有劈到恶灵身上,将空间内的大楼劈掉一座。
在荀予山剑锋落空的瞬间,恶灵的身后炸出了几十个被吸收的魂魄,魂魄听从恶灵的号令朝荀予山扑过去,靠着身法荀予山躲过了前面几个的进攻,他伸出左手,掌心汇聚成金黄色的光球,光球飞散开来,穿过所有魂魄的身体,魂魄在触碰到的那一刻化为乌有,恶灵嚎叫一声,指尖的指甲变得锋利,闪到荀予山的身后,铿的一声,剑身挡住了恶灵的进攻。
俞至走在楼道监控死角的位置,瞬移到了街道中心,有墙瓦的店铺都把自己关的严严实实,地摊商贩却没有及时将卖品拿走,书本被烧焦只剩半片皮。
俞至看着眼前被隔开来的一道空间,虽然不清楚战局但至少知道里面有人对付,俞至身边有一层薄薄的防护罩由能量汇聚而成,挡住了外来雨的侵蚀。
在每一个恶灵出现的时候天空就会下红雨,这是没有预兆的,所有科学院只能检测到伤害小的雨天,在红雨里恶灵相当于和异能者一样有了一个防护罩,它能掩去自己的外形,并且肆无忌惮般干着自己喜欢的事,这是没有理智的空壳,而失去红雨的保护他们就会显露原型,就像荀予山将它和世界隔出来一个空间,失去恶灵的红雨此时就会变回“普通危害”的雨,但参杂了恶灵遗留下来的气息,雨就会变得剧毒,毒到烧死一个人这么简单。至于恶灵到底是怎么来的,基地也只做了基本的报告,具体原因还未明知。
正当俞至准备回医院时,一间商铺传出了惊呼,原本关实的门被打开,可以看见商铺里面有烟冒出,是烧焦的味道,不少人被恐惧冲破了大脑,一股劲的往街道上冲,俞至快速跑过去大声叫唤阻拦,却还是没拦住,刹那间,跑出来的人群化为一摊烧焦的血水,场面着实恐怖令人不敢置信。
魏岭谌和商瑶在商铺内烤着电热器,听到旁边的尖叫都吓了一跳,商瑶起身打开旁边的帘子透过玻璃窗看向外面,眼神里隐有恐惧,魏岭谌也凑过去,看到的除了满地的血水还有天空中飘着的,红色的雨,以及隔了半个城市的一道透明的能量墙,他揉了揉眼睛:刚才的雨是红色的吗?
俞至看到这个场景,大声叱吓要往外跑的人群:“进去!不要再往外走了!”
魏岭谌想询问商瑶能不能把门给打开,话是没问出口,那小姑娘已经拉开铁门了。
“你快来看看,地上那些真的是人吗?”
魏岭谌走过去,地上的血慢慢流入地下管道内,没有骨头,很难看出来是人,但看那群人的样子,可能真的是人,商瑶站着一动不动魏岭谌觉得他可能得把这小姑娘送医院一趟,看着要被吓死了。
对了,医院,他大哥迟祝还在医院等他回去吃饭!晚点要饿死了!
远在医院的迟祝从俞至走后眼睛就没离开过窗户,从红雨的滴落到如怪物的嘶吼,还有能量墙的出现他都看在眼里,听到耳里,世界观在这一刻可能显得也不是很重要,或许在现在,玄学才能让他信服这是个真实的世界。迟祝叹了口气,希望魏岭谌还活的好好的。
没有了那些杂念,迟祝发现病房内十分安静,这种安静却夹杂着古怪,他一直不解的是旁边照看病床的女人为什么这么久还没有接水回来,按理说排队也不会排这么久。他朝手臂裹满绷带的小孩看去。
就在短短的不到十分钟内,迟祝疯狂按下呼叫铃,医生赶忙跑过来查看情况,在惊悚的尖叫中,他看见那支裹满绷带的手臂冒着蒸汽一般灼烧,然后,一只手臂就这么没有了,小孩大声哭唤,嘴里不停的喊着哥哥围进来的医生和人群没有一人敢上前,迟祝几乎用最快的速度走过去坐到床沿不断抚摸着他的后背,哥哥,是刚才的那个男孩子吗,他瞥见柜子上放着的手机,咬牙在心里说了句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