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金龙王

宿舍的窗棂映着东海的蓝，古月将书本按在桌上时，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基础系一班的课程对她而言不算难事，可心思却总飘向武魂系的方向——唐舞麟分到了五班。

这个数字像根细刺，扎在她心里。

蓝银草武魂本就被视作废武魂，再加上十三级的魂力，在普遍一环的一年级里，确实只能排到倒数。她能想象出他拿着分班通知时，脸上强装不在意，耳根却发红的样子。

算算时间，差不多该是那个时候了。

古月起身往武魂系的训练场走，脚步越来越快。记忆里那个会因为金龙王血脉而爆发出惊人力量的唐舞麟，此刻在她脑海里却变得模糊——他没有那份力量了，现在只是个握着蓝银草、魂力低微的少年。

刚转过拐角，喧闹声就撞进耳朵。紧接着，她看见的画面让心脏骤然缩紧。

谢邂一脚踩在唐舞麟的背上，脸上带着倨傲的笑，周围还有几个学生在起哄。唐舞麟趴在地上，校服后背沾了灰，一只手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抵在地面，却没能撑起身体。

他甚至没能像记忆里那样反击。

古月的瞳孔猛地收缩。

是啊，她怎么忘了。没有金龙王血脉的加持，没有那股近乎蛮横的恢复力和爆发力，十三级的蓝银草，根本敌不过先天满魂力的敏攻系武魂。那个曾经能一拳轰开强敌的少年，此刻就那样狼狈地被踩在脚下。

“谢邂！”

她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穿透了周围的哄笑。

谢邂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到古月，脸上的得意淡了些，却还是没挪开脚：“我教训他关你什么事？”

古月没再说话，只是一步步走过去。她的目光落在唐舞麟身上，他的侧脸贴着地面，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眼睛里憋着红，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你踩够了吗？”古月站在谢邂面前，个子比他矮些，气势却丝毫不让，“还是说，敏攻系的魂师，只会欺负比自己弱的？”

谢邂皱起眉：“他先惹我的！”

“哦？”古月挑眉，视线扫过唐舞麟被踩住的后背，“惹你，就该被你踩在脚下？”

她忽然上前一步，指尖微动，一股无形的压力悄然散开。谢邂只觉得脚下一沉，像是踩在了棉花上，下意识地抬了脚。

几乎在他挪开的瞬间，古月就蹲下身，伸手想去扶唐舞麟。

“我没事。”唐舞麟却自己撑着地面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背对着她，声音有点哑，“古月，你回去吧。”

他不想让她看见自己这副样子。

古月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没再坚持扶他，只是转过身，目光冷冷地看向谢邂：“下次再让我看见你欺负他，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谢邂被她看得有些发毛，哼了一声，带着人走了。

训练场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个。

唐舞麟慢慢转过身，脸上还有点擦伤，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她：“我……”

“疼吗？”古月打断他，伸手轻轻碰了碰他脸颊的伤口。

唐舞麟的脸瞬间红了，往后缩了缩，摇摇头：“不疼。”

“骗人。”古月从口袋里摸出块干净的手帕，踮起脚帮他擦了擦嘴角的灰，“十三级怎么了？蓝银草怎么了？谢邂不过是仗着武魂好，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的动作很轻，语气却异常认真：“等你魂力上去了，揍得他哭着喊你哥。”

唐舞麟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紫色的眸子里没有同情，只有笃定的相信，像一束光，驱散了刚才的狼狈和委屈。他吸了吸鼻子，忽然咧嘴笑了：“嗯！肯定的！”

古月看着他笑起来的样子，心里那点憋闷终于散了些。她把手帕塞给他：“走吧，去医务室。”

唐舞麟接过手帕，攥在手里，跟在她身后。阳光穿过训练场的栏杆，在两人脚下投下交错的影子。

古月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少年的背影虽然还带着点单薄，却已经重新挺直了。

没关系。

没有金龙王又怎样？

她记得他有多努力，记得他攥着拳头说要变强的样子。就算现在只是十三级的蓝银草，她也信他——信他能一点点爬上去，信他终会让那些嘲笑他的人，都闭起嘴来。

而她，会在这里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