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摄政王府。
曾经不可一世的赵破虏,此刻正像个斗败的公鸡一样,瘫坐在大殿的太师椅上。他身上那套引以为傲的银甲还沾着干涸的泥巴和不知名野兽的粪便,头盔早就不知道丢到了哪个山沟里,头发乱得像个鸟窝。
大殿之下,满朝文武噤若寒蝉。谁也没想到,堂堂三万玄甲铁骑,居然被一群泥腿子打得全军覆没。
“摄政王……这、这定是那陈阿牛使用了妖法啊!”兵部尚书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硬着头皮打破了死寂,“凡人怎么可能造出那种遮天蔽日的黑烟?定是妖人作祟,蛊惑了战马!”
“妖法?”赵破虏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兵部尚书,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你当本帅是三岁小孩吗?那黑烟里全是呛人的辣味,本帅的喉咙到现在还肿着!这分明是……是……”
他“是”了半天,也没好意思说出“辣椒面”这三个字。堂堂大帅,被辣椒面熏得丢盔弃甲,这要是传出去,他赵破虏以后还怎么在军中立足?
“传本帅令!”赵破虏猛地一拍扶手,咬牙切齿地吼道,“封锁京城九门!把所有的火药匠、药农全给本帅抓起来!本帅要调配出比那黑烟更毒、更辣的药!下次,本帅要把兖州城连同城里的人,一起熏成腊肉!”
然而,赵破虏的狠话还没放完,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诡异的骚动。
“报——!!!”
一名浑身是血的禁军统领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声音里带着哭腔:“摄政王!大事不好了!陈阿牛……陈阿牛他带着人,杀过来了!”
“什么?!”满朝文武大惊失色。
“他不是还在兖州吗?怎么这么快?!”
“胡说八道!兖州到京城有八百里,就算他长了翅膀,也不可能这么快!”赵破虏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那统领的衣领,“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那统领吓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地喊道:“他……他没长翅膀,但他骑着咱们的玄甲战马啊!三万匹战马,他缴获了大半!现在……现在他的起义军已经换上了咱们的铁甲,骑着咱们的战马,正朝着京城狂奔而来!先锋部队,已经到城门下了!”
“轰——!”
仿佛是为了印证那统领的话,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从城外传来。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和战马的嘶鸣声。
赵破虏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太师椅上。他引以为傲的玄甲铁骑,不仅没把陈阿牛踩死,反而成了对方最锋利的獠牙。
“疯了……全疯了……”赵破虏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
京城城门下。
陈阿牛骑着一匹神骏的黑马,身上穿着从赵破虏副将那里扒下来的精铁重甲。他手中的雁翎刀已经换成了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刀,刀锋直指那扇紧闭的厚重城门。
在他身后,是数万骑着高头大马、身披重甲的起义军。他们不再是那些拿着锄头、面黄肌瘦的农民,此刻的他们,看起来就像一支真正的虎狼之师。
“阿牛哥,这铁疙瘩穿着真带劲!”大柱骑在马上,兴奋地拍着身上的铠甲,“以前那些官老爷骑在马上耀武扬威,今天咱们也尝尝当铁骑的滋味!”
陈阿牛没有笑。他看着那座巍峨的京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兄弟们,”陈阿牛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沉稳而有力,“这扇门后面,就是那个吃人的朝廷。今天,我们要亲手把它砸碎!”
他猛地举起长刀,刀锋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攻城!”
“轰——!!!”
数十辆巨大的攻城车被推了上来,沉重的撞木狠狠地砸在城门上。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震天的怒吼。
“砰!砰!砰!”
城门在剧烈的撞击下摇摇欲坠。城楼上的守军看着城下那支装备精良、杀气腾腾的“叛军”,早已吓得肝胆俱裂。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短短半个月,这群泥腿子就变成了比玄甲铁骑还要恐怖的怪物。
“咔嚓——”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断裂声,那扇曾经阻挡了无数外敌的京城大门,终于轰然倒塌。
“杀——!!!”
陈阿牛一马当先,率领着起义军如同黑色的洪流般涌入了京城。
这一次,没有巷战,没有抵抗。那些曾经作威作福的禁军和官僚们,在看到那漫山遍野的铁甲骑兵时,就已经彻底崩溃了。他们纷纷丢盔弃甲,跪在街道两旁,瑟瑟发抖。
起义军势如破竹,一路畅通无阻地杀到了皇宫门前。
金銮殿外,赵破虏穿着那身沾满泥巴的银甲,手里握着一把长剑,绝望地看着那扇正在被缓缓推开的大门。
“赵破虏,你的时代结束了。”
陈阿牛提着长刀,大步跨入殿内。他身后的千叶云,依然穿着那身素净的青色长裙,手里提着一个食盒,仿佛只是来走亲戚的邻家女孩。
赵破虏看着陈阿牛,突然惨笑一声,举起长剑就要自刎。
“住手!”千叶云突然开口,声音清脆,“你死了,这烂摊子谁来收拾?这天下,总得有人来管。”
赵破虏愣住了,长剑停在半空。
千叶云走上前,将手中的食盒放在龙椅旁的案几上,打开盖子,里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和几碟小菜。
“打了一辈子仗,饿着肚子上路,太亏了。”千叶云将一碗粥推到赵破虏面前,“吃饱了,再上路吧。”
赵破虏看着那碗白粥,又看了看陈阿牛和千叶云,眼中的疯狂和怨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他缓缓放下长剑,端起那碗粥,一饮而尽。
“好粥。”他轻声说道,随后闭上了眼睛。
陈阿牛走上前,长刀挥下。
一代枭雄,就此落幕。
大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陈阿牛看着那张空出来的龙椅,没有坐上去,而是转身看向了殿外的天空。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千姑娘,”陈阿牛轻声说道,“这天下,以后就交给你和雷修远了。我……我还是想回去种地。”
千叶云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好,你回去种地,我们帮你守着这天下。”
属于凡人的战争结束了,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翻开新的一页。1
陈阿牛居然想回去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