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桥上,鬼来鬼往。
新死的魂魄们大多一脸茫然,被鬼差引导着,排队饮用孟婆汤,准备忘却前尘,投入下一个轮回。整个流程庄严肃穆,带着一种不可言说的哀伤与宁静。
然而,在这条通往新生的必经之路上,最近却出现了一个极不“和谐”的据点,一个支在忘川河边的简陋铺子。
摊主有两位。
一位是看起来温文尔雅的蓝曦臣。另一位是笑容可亲的孟瑶。
此刻,蓝曦臣正一脸无奈地看着他的合伙人兼爱人孟瑶,手脚麻利地将一碗碗颜色可疑、冒着诡异气泡的“茶汤”递给排队的鬼魂,嘴里还热情地吆喝着:
“来来来,过路辛苦,喝碗特色‘忘忧茶’再上路啊!提神醒脑,包您忘记所有烦恼!”
一个刚死的书生模样的鬼魂,颤巍巍地接过碗,看着里面绿油油的液体,犹豫道:“这位……小哥,这茶……颜色为何如此奇特?与传闻中的孟婆汤似乎不同?”
孟瑶面不改色,笑容更加灿烂:“客官好眼力!这是我们茶摊独家秘方,加入了忘川河底特产的‘无忧草’,效果是官方孟婆汤的三倍!一口下去,前世是人是狗统统忘光,绝无后患!今日开业大酬宾,只收您三炷香火,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书生鬼将信将疑,但在孟瑶极具感染力的推销下,还是仰头喝了下去。
片刻后,他眼神变得空洞,咂咂嘴:“味道……有点像我娘子烧糊的青菜粥……”然后乖乖被鬼差领走了。
蓝曦臣扶额,低声对孟瑶说:“阿瑶,我们这样……真的好吗?”
孟瑶狡黠地眨眨眼,凑到蓝曦臣耳边低语:“曦臣哥,这你就不懂了。我们这叫差异化经营!孟婆她老人家熬汤几千年了,流程固化,缺乏创新。我们的‘忘忧茶’口味独特,性价比高,还能帮助地府分流,减轻孟婆的工作压力,这是一举多得啊!”
蓝曦臣看着不远处孟婆那口冒着袅袅白汽的大锅,又看看自家摊前这稀稀拉拉的队伍,以及那些喝了茶后表情更加扭曲的鬼魂,深深觉得孟瑶的“商业宏图”可能有点过于乐观了。
这茶摊的由来,说来话长。
那日,蓝曦臣和孟瑶手牵手走过奈何桥,与聂明玦、魏无羡等一众好友团聚,正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准备一起投胎再续前缘时,却被地府的公务人员拦住了。
“等等,你们这一大帮子,是想组团投胎吗?”鬼差小姐姐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划拉着平板,“不行不行,现在投胎名额紧张,需要摇号排队。按照生死簿记录,你们功德值倒是够,但也不能插队。估计得等个……嗯,按阳间时间算,大概五六十年吧。”
众鬼:“……” 五六十年?在阴间干等着?
魏无羡第一个跳出来:“五六十年?那岂不是无聊死了!不对,我们已经死了……是无聊得又要再死一次!”
聂明玦皱眉:“就没有其他办法?我等岂能虚度光阴?”
鬼差小姐姐想了想,指了指繁忙的奈何桥区域:“倒是有些临时岗位空缺,可以赚点‘阴德点’,加速摇号进程。比如,帮孟婆熬汤,维持排队秩序,或者……在桥头开个茶摊,分流一下客户?”
开茶摊?
众鬼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团队里最擅长经营的孟瑶身上。
孟瑶眼睛一亮,立刻抓住了这个“商机”:“曦臣哥,我觉得可行!我可以发挥特长!”
蓝曦臣还有些犹豫:“可是……我们卖什么?总不能抢孟婆的生意……”
“我们不卖孟婆汤,”孟瑶胸有成竹,“我们卖‘忘忧茶’!改良版!”
于是,在魏无羡的起哄,聂怀桑的凑热闹,以及聂明玦“总比闲着强”的默许下,茶摊就这么仓促开业了。
金子轩和江厌离负责美化摊位,蓝忘机被魏无羡拉着充当“保安”,江澄则一脸嫌弃地表示绝不参与这种离谱行为,但偶尔会偷偷过来看一眼。
至于“忘忧茶”的配方,完全是魏无羡和孟瑶脑洞大开的产物。
主要原料是忘川河水,然后魏无羡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些奇奇怪怪的“阴间特产”,比如“笑靥花”,“哭丧菇”以及“实话实说草”。
孟瑶则负责“调味”,试图平衡这些奇葩材料的效果,目标是达到“温和忘忧”
结果嘛,就是现在这样,生意冷清,且客户体验极其随机。
“唉,看来今天的创新口味‘酸甜苦辣忆今生’又失败了。”孟瑶看着一个喝了茶后开始又哭又笑,手舞足蹈的鬼魂被鬼差拖走,叹了口气。
蓝曦臣默默递上一杯清水给孟瑶:“阿瑶,辛苦了。其实……我们可以换个营生。” 比如去帮鬼差整理档案,看起来更符合他的气质。
就在这时,摊前来了个“大客户”,一个穿着古代官袍,肚满肠肥的鬼魂,身后还跟着几个鬼随从。一看就是生前贪了不少的那种。
“喂!卖茶的!给本官来碗最贵的!”胖官鬼趾高气昂。
孟瑶立刻换上职业笑容:“好嘞!客官,本摊招牌‘一世清闲茶’,选用千年忘忧草心,佐以奈何桥头第一缕晨露调制,原价十炷香火,给您打个折,八炷!”
蓝曦臣在一旁听得眼皮直跳,那分明就是加了更多“实话实说草”的加强版忘川河水。
胖官鬼豪气地一挥手:“来一碗!”
茶碗下肚,没过三秒,胖官鬼突然一拍桌子,嚎啕大哭起来:“呜呜呜……我不是个好官啊……我贪污了修河堤的银子……发大水淹死了好多人……我后悔啊……”
他一边哭一边说,把生前那点龌龊事抖落得干干净净,旁边的鬼差听得眼睛发亮,赶紧拿出小本本记录:“好好好!”
孟瑶和蓝曦臣面面相觑。这……算是意外开发了辅助审讯功能?
胖官鬼被带走后,之前那个鬼差小姐姐竟然找上门来了,脸上居然带着一丝赞赏的笑容:“你们这茶……有点意思。以后有这种‘心有挂碍’、‘嘴硬不肯认罪’的鬼魂,就引到你们这儿来喝一碗‘实话实说’套餐,算是帮我们地府提高办案效率了,给你们算双倍阴德点!”
孟瑶大喜过望:“多谢大人!我们一定努力研发新口味!”
鬼差走后,蓝曦臣看着兴奋的孟瑶,忍不住笑了出来,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阿瑶,看来无论在哪儿,你都能找到用武之地。”
孟瑶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当然!曦臣哥,我们就好好经营这个茶摊,早点攒够阴德点,争取下辈子还能遇到大家!”
这时,魏无羡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手里拿着两朵闪着幽光的花:“阿瑶!曦臣哥!看我找到了什么!‘鬼拍手’!据说泡茶喝了能让鬼跳舞!我们下次试试?”
蓝曦臣:“……” 他突然觉得,在阴间等投胎的这几十年,或许……并不会无聊了。至少,有阿瑶在身边,有这群活宝朋友,每一天都充满了“惊喜”。
而奈何桥的另一头,孟婆看着这边闹哄哄的茶摊,摇了摇头,,喃喃道:“年轻人,就是有活力啊……” 然后继续淡定地给排长队的鬼魂舀汤。
阴间的日子,就在这鸡飞狗跳的茶摊经营中,一天天过去。等待他们的,将是新一轮阳间的相遇,而此生此世的记忆,将在喝下孟婆汤后,化为来世缘分的种子,静待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