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羽欢站在几步外,没有立刻上前。
她安静地看着马嘉祺,看了好一会,才轻声开口。声音里没有一丝指责,没有害怕只有一种平静的自述。
我小时候,住的村子遭过马匪。我爹娘,为了保护我…

都没了。

我藏在草垛里三天,饿了就啃自己的手,听着外面的哭声和笑声,我一动也不敢动。

马嘉祺挣扎的动作顿住了,呼吸声也渐渐平静。
他虽没抬头,但秦羽欢知道他在听。
后面我爬了出来,村子没了,人也都没了。

我就一个人往外走去,我不知道该去哪。饿了吃草根树皮,渴了喝雨水。

遇到过野狼,被野狗追过,也从山坡上滚下来过,摔断了腿。

秦羽欢顿了顿,声音依旧平静。
那时候我觉得自己肯定要死了,还是像条野狗一样死在没人知道的地方。

但是没死成,因为我不想死。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我拖着断腿,不知道爬了多久。手指都被磨烂,但却不及腿上的伤疼,也比不上被屠全村心里的疼。

后来我被一个采药的老爷爷捡到了。他脾气不是很好,骂我是个麻烦,但还是帮我接好了腿,还给了我一口饭吃。

活下来,不容易。

秦羽欢总结的说着,目光落在他紧握着,因用力而颤抖的拳头上。
只要能喘气就没有绝路。现在动不了,就好好躺着,等能动了再说。

活着,比什么都强。

她说这些话时,语气很平淡,没有刻意的煽情。
但这平淡之下,是切实经历过苦难和绝望的人才有点韧劲。
马嘉祺依旧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但他紧绷的身体和浑身的戾气,一点点,慢慢的消散了,他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良久,他像是极为艰难的,微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音节。

嗯…
秦羽欢这才走上前,但没有立刻扶他,而是先检查了一下他有没有因摔倒而崩裂伤口。
确认无大碍后,才用力小心翼翼地搀扶起他,让他得以重新躺回在那简陋的草埔上。
这整个过程,马嘉祺都没有再抗拒。
给他盖好外袍时,她听到了他极地的声音,又像是她的错觉。

秦羽欢…
这是马嘉祺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秦羽欢手术的动作没停,仿佛没听到。垂下的眼睫却轻微颤动了一下。

【目标信任度升至百分之七。】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秦羽欢在心里忍不住啧了一声。这可真是…任重而道远啊!
破庙中的时间仿佛凝滞。而在百里之外的靖王府内,因世子马嘉祺的失踪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暗流汹涌之中。
靖王府,书房。
通明的灯火却照不亮靖王眉宇间沉重的阴霾。他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
“砰!”的一声,他手掌重重拍在书案桌上。

整整三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本王养你们何用!
下方,跪着两名身着玄色劲装的男子,乃是靖王府暗卫的两大首领,“离风”“离火”。
两人皆跪着头,面色羞愧凝重。

王爷息怒。

事发之地已反复搜查多遍,唯有激烈打斗痕迹与大量血迹。

属下已确定有七星堂杀手的参与,但他们行动诡异,撤离干净。

暂时…未能寻到世子下落。
离火补充道:

属下已加派人手,以事发地为中心,向百里辐射。正在秘密搜寻所有可能藏身之处。

同时在世子可能途经的所有管道,水路要隘,增派人手严加盘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