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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拟法庭内,庄严肃穆。深色的木质结构吸收了大量光线,使得法庭内部显得格外凝重,只有法官席上方投下明亮的灯光,象征着司法的明晰与权威。旁听席上渐渐坐满了来自各校的师生、法律界人士以及像王律师、李律师这样的观察者。空气仿佛凝固,弥漫着一种无声的期待与紧张。
裴程扬和朱绰莹端坐在原告席(Prosecution Counsel Table)后,面前整齐地码放着案卷、法律依据、笔记和平板电脑。裴程扬最后一遍快速浏览着答辩要点的大纲,指尖在平板边缘无意识地轻敲,这是他极度专注时的小动作。朱绰莹则深呼吸,再次检查了一下麦克风的位置,确保陈述时声音清晰。他们的目光不时交汇,传递着无声的鼓励。
被告席(Defense Counsel Table)上,竞天公诚香港办公室的John及其团队也已就位,同样神情专注,透露着职业律师的自信与沉稳。
**观察团演播室**
“气氛好紧张啊,我感觉我都不敢呼吸了!”**关晓彤**捂着胸口小声说。
“这才是真正的法庭氛围,和平时内部的练习完全不一样。”**何老师**语气严肃。
“看他们的表情,都好投入。裴程扬好像还在最后默记要点。”**撒老师**观察细致。
“这种压力下,第一句话能不能说好非常关键。”**谢霆锋**点出重点。
突然,法庭后方的大门被推开。一位身着黑色法袍、头戴假发(虽然模拟法庭可能简化此环节,但高级别的模拟赛有时会保留以增强仪式感)的“法官”(通常由资深法学教授或退休法官扮演)在书记员的引导下,缓步走入法庭。
全体起立。
“法官”威严地走向法官席,落座。书记员清晰宣告:“**The Hong Kong International Moot Court is now in session. Please be seated.**”(香港国际模拟法庭现在开庭,请坐。)
待众人坐下后,端坐于高处的“法官”目光扫过双方律师席,用流利而沉稳的英语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法庭里回荡:
“**Good morning, counsel. This court is now ready to hear submissions in the case of HKSAR v. Chen & Lee. Prosecution, you may begin your opening statement.**”(上午好,各位律师。本法庭现已准备听取香港特区诉陈某某及李某某一案的陈述。控方,你们可以开始开场陈词。)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原告席。
朱绰莹与裴程扬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朱绰莹深吸一口气,率先站起身,调整了一下麦克风,面向法官席,用清晰而坚定的英语开始了控方的开场陈词:
“**May it please the court. My name is Zhu Chuoying, and alongside my learned friend, Mr. Pei Chengyang, we represent the Prosecution in this matter.**”(敬请法庭准许。本人朱绰莹,与我身旁的资深同事裴程扬大律师,代表本案控方。)
“**This case concerns a sophisticated and large-scale transnational romance scam syndicate that operated with calculated deception, causing devastating financial and emotional harm to numerous victims across borders.**”(本案涉及一个复杂且大规模的国际网恋诈骗集团,该集团以精心算计的欺骗手段运作,对众多跨境受害者造成了毁灭性的财务和情感伤害。)
她语速平稳,逻辑清晰地概述了案件的基本事实、被告的核心罪行以及控方将证明的核心要素:“**The Prosecution will present compelling evidence to ………………”(控方将提供令人信服的证据,以排除合理怀疑的标准证明,被告陈某某和李某某是该集团的主脑和核心操作者。我们的证据将包括数字足迹、复杂的资金流向、证人证言以及将其与这些罪行不可分割地联系起来的作案模式……)
她的开场结构完整,气势十足,为控方的论证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观察团演播室**
“朱绰莹开场很棒啊!气势和内容都撑住了!”**关晓彤**小声欢呼。
“英文很流利,面对法官一点都不怯场,很好。”**何老师**点头。
“压力现在给到被告方了。”**撒老师**道。
朱绰莹陈述完毕,向法官微微鞠躬后坐下。裴程扬与她默契地碰了一下放在桌下的拳头。
“法官”点头示意:“**Thank you, Ms. Zhu. Defense, you may now proceed with your opening statement.**”(谢谢,朱律师。辩方,现在请开始你们的开场陈词。)
被告席的John从容起身,他的风格更显老练和略带攻击性:
“**Thank you, Your Honour. John Ng for the Defense. My learned friends for the Prosecution have painted a dramatic picture, but one that, with respect, is built on a foundation of speculation and insufficient evidence.**”(谢谢法官大人。辩方律师John Ng。控方我尊贵的同事描绘了一幅戏剧性的画面,但请恕我直言,这幅画面是建立在推测和证据不足的基础之上的。)
他迅速地将争议焦点引向控方的软肋:“**The Defense will show that the Prosecution's case suffers from fatal flaws……………**”(辩方将表明,控方的案件存在致命缺陷:第一,对主要发生在香港以外的行为行使管辖权**值得商榷**;第二,依赖**其完整性和监管链高度可疑的电子存储证据**;第三,未能证明我们的当事人对所谓整个共谋计划具有必要的**犯罪意图**——即具体的知情和故意……)
他的开场同样犀利,直接瞄准了控方论证的潜在漏洞。
开场陈词结束,真正的短兵相接——**口头陈述(Oral Submission)与答辩(Rebuttal)**——即将开始。法官将会就案件的关键争议点向双方提问,而双方也需要抓住机会攻击对方的论点。
“法官”推了推眼镜,翻动着案卷,第一个问题就直指核心:“**Counsel for the Prosecution, let's start with the elephant in the room—jurisdiction. Given that a significant portion of the fraudulent approaches and the transfer of funds originated outside Hong Kong, on what precise legal basis do you assert that this court has jurisdiction to try this matter?**”(控方律师,让我们从最显眼的问题开始——管辖权。鉴于相当大部分的欺诈接近行为和资金转移起源于香港以外,你们是基于哪条具体的法律依据主张本法院对此案拥有管辖权?)
问题抛向了控方。朱绰莹和裴程扬瞬间进入高度备战状态。这场发生在香港大学模拟法庭内的激辩,每一句话、每一个反应,都关乎着数日辛苦准备的结果与荣誉。
模拟法庭内的交锋已进入白热化。空气仿佛因激烈的法律攻防而带电,每一次起身陈述都牵动着所有人的神经。
一位较为年轻的法官(法学教授扮演)将焦点转向了证据的可采性这一技术性极强的领域:
“**Mr. Pei,**”他看向裴程扬,“**The Defense has raised a valid concern regarding the admissibility of the keyloggers evidence (**Bundle F, page 88**). The method of extraction by the mainland authorities, while perhaps standard there……………”(裴律师,辩方对键盘记录器证据(卷宗F第88页)的可采性提出了合理的质疑。内地当局的提取方法,尽管在当地或许是标准的,但并未严格遵循香港《证据条例》中关于收集此类数字证据的程序。你如何回应有关此证据应被排除的主张?)
这是一个极其刁钻的问题,直接攻击了跨境取证的程序合法性核心。旁听席上的王律师和李律师神色都凝重了起来。
裴程扬并未立刻起身。他快速低头看了一眼平板电脑上预先准备好的法律备忘录摘要,然后沉稳站起,调整了一下麦克风:
“**Your Honour, I thank my learned friend for raising this point, which allows me to clarify.**”(法官大人,我感谢我尊贵的同事提出这一点,这使我有机会进行澄清。)他先礼貌性地认可了对方,这是法庭辩论的礼仪。
“**While the precise technical steps may differ, the **fundamental principles of legality and propriety were scrupulously followed**…………………”(虽然具体的技术步骤可能有所不同,但**合法性与正当性的基本原则得到了严格遵守**。调查是依据正式的协助请求启动的,所有行动都有记录和见证,并且数据的完整性是通过国际公认的哈希值验证协议来保证的(请参阅技术附录,卷宗G第112页)。)
他首先强调了原则的遵守,并引导法官查看具体的技术保障。
他继续深入,引用关键法律依据:“**Moreover, Section 78 of the Hong Kong …………(此外,香港《证据条例》第78条允许采纳在香港以外获取的证据,前提是获取证据的方式如果在香港进行则不会构成违法,且采纳该证据不违背司法公正。本案中并无违法性可言,并且鉴于罪行的规模和严重性,司法公正显然要求听取这一关键证据。)
他的回答层层递进,从事实到法律,既回应了程序性质疑,又上升到了司法公正的高度,逻辑严密,无懈可击。
**观察团演播室**
“哇!这个问题太狠了!直接打程序瑕疵!”**关晓彤**惊呼。
“裴程扬这个回应……太漂亮了!先肯定对方,再讲原则,摆事实,最后抬出法律条款和司法公正,完美!”**何老师**忍不住拍案叫绝。
“他对法律条款的熟悉程度简直不像个实习生!第78条居然能在这个时候准确引用出来!”**撒老师**一脸不可思议。
“心理素质太好了,这种问题都能这么稳地接住并且反击。”**谢霆锋**赞叹地摇头。
辩方John显然不会轻易放弃这一点,他立刻起身进行反驳:
“**Your Honour,…………(法官大人,恕我冒昧,“基本原则”是模糊的概念。《条例》之所以规定**具体要求**是有原因的。在收集证据时未能严格遵守法律条文,可能会损害司法程序的完整性。法庭应当传递一个明确的信息:程序至关重要。)
他的反驳同样有力,紧紧抓住“程序正义”这面大旗。
裴程扬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再次起身,进行了罕见的连续反击(这在高级别模拟法庭中是被允许的,以澄清关键点):
“**Your Honour, procedure indeed matters. But procedure serves justice…………**”(法官大人,程序确实重要。但程序服务于公正;它不能凌驾于公正之上。在并未指控存在恶意且证据的可靠性有专家分析支持的情况下(卷宗G第115页),仅以纯粹的技术理由排除此证据,将是让形式战胜实质,并且在这等规模的案件中将本身构成司法不公。)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但措辞却异常锋利,直接将问题提升到了“形式与实质”、“司法公正”的哲学层面,巧妙地化解了对方“程序至上”的论点。
法庭内出现了片刻的寂静。几位法官相互低声交换了一下眼神,微微颔首,似乎对裴程扬的应对表示认可。
**观察团演播室**也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感叹。
“这……这反应绝了!”**关晓彤**目瞪口呆。
“直接把辩论高度拉到了司法哲学层面,太厉害了!”**何老师**连连赞叹。
“这真的是实习生能有的思维深度和临场反应吗?”**撒老师**看向其他观察员,满脸难以置信。
“他今天的状态,超神了。”**谢霆锋**给出了最高评价。
接下来的交锋,围绕着共谋意图的证明、金额的认定、主犯与从犯的区分等焦点问题全面展开。朱绰莹也多次起身,精彩地回应了关于证人证言一致性、资金流转路径等事实性问题,她的防守稳健,与裴程扬的犀利进攻相得益彰。
双方唇枪舌剑,引用的案例和法律条文越来越深入,语速也越来越快。纸质卷宗被频繁地翻开,指向具体的页码(“**Page 234 of the Joint Bundle, My Lord...**”/“联合卷宗第234页,法官大人……”),平板电脑上的笔记被快速滑动。律师袍随着他们有力的手势而微微拂动。
时间在高度紧张的辩论中飞速流逝。当主审法官最终宣布“**Thank you, counsel. The Court will now retire to consider its decision.**”(谢谢各位律师,法庭现在休庭合议。)时,几乎所有人都同时松了一口气,仿佛刚从一场高强度的心智马拉松中冲过终点。
裴程扬和朱绰莹坐回座位,都能看到对方额头上细微的汗珠和眼中未褪的兴奋与疲惫。他们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多言,都明白他们已经竭尽全力,打出了一场高质量的比赛。
无论最终结果如何,这场在香港最高学府模拟法庭上的激烈交锋,已然成为他们职业生涯中一次难忘的淬炼。而观察团和旁听席上的所有人,都无疑记住了这对来自内地的、表现出色的年轻“大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