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阳光像熔金般泼洒在政法大学的红砖广场上,空气中弥漫着栀子花的浓香和毕业季特有的、混合着喜悦与离愁的喧嚣。
裴程扬站在人群里,186的身高让他轻易成为焦点。宽大的黑色学士服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流苏自红色的学位帽檐垂下,随着微风轻晃。他微微侧头听着身旁兴奋雀跃的朋友说话,一双清冷的丹凤眼习惯性地微眯着,眼尾狭长而上挑,勾勒出几分疏离的锐气。偏是那左眼角下的一点小小红痣,像不小心溅落的朱砂,又像凝固的相思子,恰到好处地柔化了那份凌厉,添上一笔难以言喻的隽永。
“裴程扬!看这边!”好友举着相机大喊。
他闻声抬眼,目光精准地找到镜头。阳光掠过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将那粒红痣映得格外清晰。他没有刻意堆砌夸张的笑容,只是唇角自然上扬,眼神沉静而笃定,透着一股经过数年严谨法学思维淬炼后的沉稳气度。那是将书本厚度融入骨血后,自然流露的自信与从容。
“咔嚓”一声,青春在这一刻被定格。学士帽被抛向湛蓝的天空,黑色的方阵像骤然腾飞的鸟群,欢呼声浪潮般涌起。裴程扬仰头望着纷飞的帽影,阳光有些刺眼,他抬手遮了一下,那粒红痣便隐在指缝的阴影里,若隐若现。
抛帽仪式结束,他一眼看见了站在不远处梧桐树荫下的法理学泰斗秦教授。老先生穿着导师服,正含笑看着他。
裴程扬大步走过去,步伐稳健。走到教授面前,他微微躬身,态度恭敬:“秦老师。”
“程扬,”秦教授欣慰地拍拍他结实的手臂,目光慈祥而锐利,一如往日课堂上剖析法理精髓时的模样,“以后就是真正的法律人了。记住,法典是冰冷的,但运用法典的人,心里得揣着滚烫的公平和正义。未来的路很长,要步步踏实。”
“我记住了,老师。”裴程扬郑重地点头,丹凤眼里闪烁着被期许点燃的光芒,“不敢忘。”
告别教授,他被一群同学拉去继续拍照。或勾肩搭背做着鬼脸,或手持学位证书并肩而立,或围绕着标志性的法学女神雕塑寻找最佳角度。裴程扬被簇拥在中间,他时而配合地大笑,时而恢复那副略带冷感的模样,但眼角的红痣在镜头特写里,始终是独一无二的印记。
最后一张合影,他们排成一行,背景是巍峨的法学大楼。裴程扬站在最右侧,身姿如松。他直视前方,目光似乎已经越过喧闹的广场,投向更远、更广阔的天地。阳光为他周身镀上一层金边,学士服的袍角被风掀起。
未来,正伴随着快门按下的声音,在他面前轰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