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YG基地最近的气氛微妙地好转了一些。虽然依旧只有钎城和沈研禾两个能打首发的队员,但钎城的心情明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轻快起来。
最直观的表现就是,他直播的次数变勤了。以前可能播一两个小时就下,现在经常一播就是一晚上,甚至下午还会偶尔开一会儿。而且直播时,他的话似乎也多了一点点,虽然依旧温和,但眼角眉梢总带着点藏不住的、亮晶晶的期待。
有好几次,沈研禾坐在旁边打巅峰赛,都能听到钎城对着麦克风欲言又止
钎城嗯……最近可能……会有好消息……
弹幕立刻追问
【什么好消息??钎宝要转会了?】
【DYG买新人了?】
【是不是那个玫瑰男人?!我听说冰尘合同到期了!是不是他?!】
钎城看到“冰尘”这个名字,嘴角明显控制不住地上扬,眼睛都弯了起来,像是被说中了心事的小孩子。但他很快想起经理的千叮万嘱,在一切敲定官宣之前,绝对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于是那已经到了嘴边的肯定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他只能抿住嘴唇,努力压下笑意,对着镜头摇摇头,含糊道
钎城……再等等,还不能说。
那副明明开心得要命却又不得不拼命忍住、委委屈屈憋着秘密的样子,透过摄像头清晰地传递出去,惹得弹幕一片【哈哈哈】和【钎宝好可爱!】。
连旁边戴着耳机、一向对外界漠不关心的沈研禾,都忍不住侧目看了他两眼,觉得这位平时沉稳可靠的队长,此刻莫名有点像……一只藏了好吃的、想炫耀又怕被抢的大金毛。
这种暗流涌动的期待感,在试训的第二周,终于又迎来了第一个实质性的进展——上单来了。
那是一个上海常见的、淅淅沥沥下着冷雨的早晨。基地门铃响起时,沈研禾正好在一楼接水。
她走过去打开门,外面的冷风裹挟着湿气瞬间灌了进来。门口站着一个男孩,身形异常孱弱单薄,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头发被雨水打湿,软塌塌地贴在额头上,脸色冻得有些发白。他手里还提着一个半旧的、鼓鼓囊囊的蛇皮袋,整个人看上去……颇有些狼狈。
沈研禾的第一反应是:哪来的小乞丐上门化缘?还是走错地方了?
她刚想开口让对方先进来大厅避避雨,她去倒杯热水,就听见男孩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带着几分怯生生的腼腆,小声问道
苔青请问……是DYG俱乐部吗?
他的声音还有点哑,说完还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两声。
沈研禾点头
沈研禾是
男孩似乎松了口气,又有点紧张,攥紧了手里的蛇皮袋,声音更小了
苔青我……我是新来的上单,我叫杨承陋,ID苔青。
沈研禾:“……”
她看着对方这副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风吹倒、并且嘴唇已经开始发紫的样子,沉默了足足两秒。
然后,她侧身让开
沈研禾先进来。
男孩提着蛇皮袋,有些局促地走进温暖的基地,在地板上留下几个湿漉漉的脚印。沈研禾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不是嫌弃,而是觉得这样下去非得感冒不可。
她一言不发地转身,先是去储物柜抱出一床厚被子,直接裹在了男孩身上。觉得不够,又上楼把自己新买的毛毯拿了下来,给他加上。接着又翻出一条新毛巾。
等她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冒着热气的姜茶从厨房出来时,看到的就是一个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苍白小脸的“蚕蛹”坐在沙发上。
苔青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点懵,艰难地从被子卷里伸出手,接过那杯烫手的姜茶,小声道
苔青谢……谢谢。
沈研禾没应声,手里拿着毛巾和吹风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湿漉漉的头发,似乎在严肃地思考直接上手帮他吹干的可行性。
钎城和明非就是这个时候回来的。
两人一进门,就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被裹成球的陌生男孩,以及旁边正拿着吹风机、一脸“我在思考从哪里下手”的沈研禾。
钎城:“?”
明非反应快一点,虽然也没搞清楚状况,但还是立刻笑着上前,自然地从沈研禾手里接过了毛巾
明非哎呦,这是新来的小伙伴吧?一路过来辛苦了,怎么淋雨了?来来来,我帮你擦擦。
苔青明显更害羞了,放下姜茶碗就想自己来
苔青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
明非害,客气什么,你喝你的,暖暖身子。
明非热情地不容拒绝,已经开始帮他擦拭还在滴水的头发
明非穿这么少,冻坏了吧?
少年耳朵尖红红的,只能被动地任由明非摆布,小口小口地喝着姜茶。
等苔青的头发被擦得半干,脸色也回暖了一些,不再咳嗽了,钎城才从旁边拿过一件自己的干净外套递给他
钎城先换上这个吧,别着凉。
一切收拾妥当,钎城和明非才带着依旧有些拘谨的苔青去了会议室,开始商议试训的相关事宜。
沈研禾看着会议室关上的门,又看了看沙发上那条被苔青用过的、还有些潮湿的毛巾,默默地拿起它,走向了洗衣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