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八点，对于通常昼夜颠倒的沈研禾来说，简直是另一个世界的时间。她破天荒地准时醒来，甚至对着镜子稍微整理了一下那头一直没怎么打理过的长发，换了身看起来没那么像睡衣的休闲装，才出门前往苏皖约定的饭店。

饭店环境清雅，这个点人还不多。苏皖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她看起来比几年前沉稳了些，但眉眼间的温柔没变。看到沈研禾，她笑着招手。

苏皖研禾，这里。

沈研禾走过去坐下，两人简单点了些早茶。寒暄几句后，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联盟招女选手”事请上。

苏皖DYG的试训邀请，你也收到了吧。

苏皖夹起一个虾饺，语气像是随口一问。

沈研禾嗤笑一声，用勺子搅着碗里的粥

沈研禾收到了。噱头而已，不去。去那里坐冷板凳看饮水机，还要被一群男的指指点点，不如我直播自在，钱还多。

她语气里的不屑毫不掩饰。

苏皖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

苏皖别这么想。我看过你直播，你的实力……说真的，跟我遇到过的所有职业选手都不一样，甚至比很多现役的男选手都要强。你的操作、意识、大局观，都是顶级的。

她顿了顿，声音更坚定了几分

苏皖DYG现在的情况我了解过，人员流失严重，几乎是个空壳子。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有即战力的人。你去，绝对不可能只是替补，一定有首发打。只要有首发位置，以你的能力，就绝对能打出来。

沈研禾搅粥的动作慢了下来。苏皖的夸赞她听着受用，但理智仍在

沈研禾你说得轻巧。你呢？你自己就是现成的冠军中单，实力有目共睹，名气也有。你要是去试训，入选概率不比我大得多。你为什么不去。

话音刚落，沈研禾就注意到苏皖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迅速黯淡，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刺中了。

包厢里陷入一阵沉默。

许久，苏皖才低下头，声音很轻

苏皖我……去不了了。

沈研禾为什么。

沈妍禾皱眉

苏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努力想维持平静，嘴角却有些勉强

苏皖我弟弟他……要在老家买房了

沈研禾一时没反应过来

沈研禾所以呢？

苏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带着一种认命般的麻木

苏皖我妈给我找了个相亲对象。对方家境还行，答应……给一笔不错的彩礼，刚好够付首付。

沈研禾放下勺子，瓷勺撞在碗沿发出轻微的声响。她看着苏皖，简直无法理解

沈研禾他们拿你去换首付？苏皖，你是冠军中单。你打比赛挣的钱呢。

苏皖摇摇头，避开她的视线

苏皖之前赚的钱，大部分都寄回家了。他们觉得女孩子打游戏不是正经事，现在年纪‘到了’，就该结婚安定下来。那笔彩礼……对他们来说，比什么冠军梦想实在多了。

这一刻，沈研禾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眼底有光、会拉着她在深夜的便利店兴奋分享签约喜悦的女孩，只觉得胸口发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堵在那里。

第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