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沈研禾刷到这个切片，她人已经出现在了王者荣耀线下推广活动的场馆里了。
场馆里人声鼎沸，沈研禾戴着黑色口罩，混在等待选手签名的长长队伍里，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才会自费来参加这个活动。
花了好多钱呢，沈研禾肉疼。
但……
那是钎城，她看着队伍最前方那个穿着干净队服，低头认真签名、偶尔抬头对粉丝露出温柔笑容的人，默默把帽檐又往下拉了拉。
为了缓解排队的无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她掏出手机，习惯性地点开了直播平台的推送。好巧不巧，大数据给她推送的正是她自己直播间的切片精华，标题格外醒目：【禾姐锐评“路人”孙尚香：技术还行，可惜没出息窝里炸鱼！】
沈研禾：“……” 她手指顿了顿，还是忍不住点了播放，甚至下意识调低了音量，想看看水友们又剪了些什么鬼东西。
视频里，她的声音冷静清晰，伴随着关羽击杀孙尚香的特写镜头：“……输出打满了，尽力局。队友配不上他。”
弹幕上【哈哈哈】【杀人诛心】【钎城：栓Q】疯狂飘过。
她正看得眉心微跳，完全没注意到队伍正在快速前进。
工作人员下一位。
工作人员的声音响起。
沈研禾猛地回神，下意识摁熄了手机屏幕，慌忙抬头——正好对上了一双含着温和笑意的眼睛。
钎城就坐在桌子后面，手里拿着签名笔，似乎已经等了她一两秒。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还没来得及收起的手机屏幕，那上面虽然黑了，但播放器的界面和那个显眼的视频标题……对于天天网上冲浪的职业选手来说，简直不能更熟悉。
更要命的是，也许是因为她刚才暂停的操作失误，也许是手机延迟，就在这片刻的寂静里，她手里的手机突然又自顾自地大声播放起了最关键的那句——
她自己的声音，清晰无比地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在签名的桌子周围小范围扩散开：
“……可惜是个路人。”
“这水平，打职业青训都够了，窝在路人局里炸鱼，没出息。”
空气瞬间凝固。
沈研禾感觉全身的血液“嗡”地一声全部冲上了头顶，她手忙脚乱地想关掉手机，却因为戴着手套操作不便，反而让那恐怖的“罪证”又重复播放了一遍“没出息”！
钎城显然也听到了。他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转化为明显的错愕，随即，那错愕变成了某种极其生动的、玩味的、甚至带着点不可思议的狡黠。他微微睁大了眼睛，目光在她那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模样和那部“犯罪”的手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然后唇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了一个比台上标准笑容真实得多、也“坏”得多的笑容。
他甚至微微向前倾了点身子，仿佛想确认什么，眼神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工作人员噗……
旁边的工作人员显然也听到了，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
后面排队的粉丝里已经有眼尖耳聪的认出了沈研禾（毕竟那头黑长直和身形太有辨识度），也听到了那石破天惊的“没出息”评价，顿时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兴奋骚动和窃窃私语，手机摄像头纷纷对准了她。
沈研禾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彻底死机。
我得走。
她判断。
可脚步刚迈出去，她又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好多钱呢…怎么也得要张签名走啊
于是，她又硬生生折返，把手中的签名照平静的，如果忽略那绷紧的指尖的话，放在了钎城面前的桌面上。
她的目光落在地上，尽量避免与他对视，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听不出任何波澜，甚至比平时要更冷硬几分。
沈研禾签名，谢谢。
钎城看着她这一系列强装镇定、实则漏洞百出的反应，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非常配合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多问一个字，只是顺从地拿起笔，低头签名。
在他签名的时候，沈研禾站得笔直，目视前方空无一人的地方，仿佛在完成一项严肃的任务，只有她自己能感受到口罩下滚烫的温度和快要跳出喉咙的心跳。
签完名，钎城将板子递还给她。她迅速接过，没有任何停留，转身就走。脚步不算快，甚至称得上平稳，但每一步都透着一种急于离开此地的决绝，背影僵硬得像一块移动的冰。
直到走出很远，彻底脱离那片让她社死的区域，她才几不可查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有些发凉。
当晚，沈研禾钎城 没出息# 的词条依旧蹭上热门。
但视频里的她，看起来只是“冷静”地播放了自己的锐评，“冷静”地要了签名，然后“冷静”地离开。只有放大镜头，才能看到她瞬间红透的耳朵和略显僵硬的肢体。
【《冷静的社死》】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研禾：表面：哦。内心：……（已宕机）】
【钎城那个眼神！他看穿了！他绝对看穿了！】
【顶级面瘫遭遇滑铁卢】
晚上开播，面对满屏的“没出息”和“哈哈哈”，沈研禾的表情比平时更冷，操作比平时更凶，全程一言不发，只用超神的数据说话。
最终，在又一波弹幕高潮时，她没有任何预兆地、带着一股冰冷的怒气，直接“啪”地一声切断了直播电源。
屏幕瞬间漆黑。
【主播已下播。】
弹幕老师：【？？？】
【禾姐别走！我们错了！（下次还敢）】
【完了，这下真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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