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不颜进了大殿,大殿内三尊高坐。
华不颜规规矩矩行了个跪拜礼,摩严率先发问:“你是蜀山留守弟子中唯一幸存的?”
华不颜听出了他话里的怀疑,脸色霜白,眼中难掩沉痛,似乎回忆起了什么极为骇人恐怖的场景,几乎摇摇欲坠,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一般,艰涩道:“回世尊,弟子是蜀山逢度长老一脉的弟子,当日蜀山蒙难,弟子力战不敌晕死当场,被护身法器侥幸保住了心脉,醒来便见着、见着……”
说到此处已是泪流满面,失声痛哭。
摩严面色缓和,又要继续询问,而这时一旁的笙萧默手中把玩着的银箫一滞,很认真地打量了她几眼,出声阻止道:“大师兄。”
笙萧默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且让这丫头痛痛快快哭一场,也好舒缓一下心神。
这丫头面色惨白,却一举一动极为有礼,虽风尘仆仆拜见时衣衫却也得体,想来也是个注重体面的,若非心下哀恸至极,也不会如此难掩哭泣。
白子画不声不响,但摩严看出来他也是这样想的。
事实上,摩严也未曾想到,这孩子是逢度的弟子逢度与他是个志趣相投的人,君子之交淡如水,摩严也未曾想过继续为难。
摩严便住了口,华不颜也未曾让他等待太久,勉强止住哭腔后,潦草抹了一把脸上泪痕,然而眼中依旧含泪。
摩严努力柔和了下嗓音,询问道:“神器拴天链如何被夺的?”
华不颜回答:“蜀山出了叛徒,里应外合,清虚道长被单春秋暗算。”
摩严了然,与两位师弟对视一眼,看来,各派恐怕会混入七杀教的奸细。
笙萧默起身走到华不颜面前不远处,紫衣玉带,懒散风流,他打量着她,说不出什么意味,像是试探,又像是兴致盎然。华不颜微不可察地一皱眉,垂眼避开了他的目光。
笙萧默笑了下,问道:“你叫华不颜是吧?来,阿颜,告诉儒尊,想必你还有什么事情没说,是吧?”
他笑眯眯的,声音里带着一股迷死人不要命的甜蜜,华不颜叫这一声“阿颜”听得禁不住打了个寒颤,险些甩掉一身的鸡皮疙瘩,在心里呕了一声。
华不颜本来就生的皮肤素白,闻言面色更是几近霜白,看上去不太情愿地掏出了一封书信。
“这是……师父给世尊的书信。”
摩严立即道:“呈上来。”
笙萧默正要接过,却没拽动,发现这丫头死死地攥住书信另一角,指节压得青白。
笙萧默微微挑了眉梢,索性用银箫轻轻敲了下她手背,失笑道:“你这丫头,不是你亲亲师父给大师兄的信吗?等会儿我再给你拿回来行了吧?”
华不颜似乎愣了一瞬,面色瞬间涨红,像是刚刚察觉此举不妥,连忙收回手,“弟子僭越。”
摩严看了信,慨叹一声,知晓华不颜方才为何失态,这丫头看起来聪慧,恐怕早就明白了逢度的打算。
摩严叹道:“丫头,你师父觉着蜀山人心必定浮动,怕自己护不住你,遂与你断绝师徒关系,将你托付于我照料。”
华不颜早已死死咬住唇,惨白唇色被咬得有了几分血色。
摩严继续道:“你拜入我长留,如何?”
笙萧默微微挑眉,看向华不颜。
华不颜敛住泪光,没让摩严多为难,缓缓跪拜,“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