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娇养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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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采薇微微颔首，先一步离去，狐狸精立马跟上，走到阴影处还不忘回头看一眼站在莲花楼门口的主人，摇了摇尾巴，似乎在说：放心.

李莲花看着狐狸精转过头跟着韩采薇的背影，心里清楚，因为命不久矣，想推开她……却又忍不住贪恋她给予的温暖……

等次日到了采莲庄地界，李莲花、笛飞声、方多病三人在前，韩采薇跟在后面望着李莲花的背影，眉头微蹙.

经过这几日的相处，已经排除了许多可能，最终确认李莲花所中之毒，必在陌离钰、槐湘魍、碧茶之毒、墨鸦四者之中.

只是这四种毒极为相似，分辨的关键关窍，非得把脉不可，可李莲花虽已习惯她的日常来往，终究存着防备——把脉？谈何容易.

得想个办法才行……

不如……

目光扫过集市两侧，一眼便相中了一个小摊上的挂饰，一朵月白玉莲花，没有叫住前面的人径直走过去，从架上取下玉莲花细细把玩.

韩采薇“老板，这莲花可真好看.”

老板一见生意上门，乐呵呵地介绍：“姑娘有所不知，这可是用天山上一座叫裕脉矿的特殊矿石，经几十道工序精细雕刻而成.”

韩采薇眨了眨眼，指腹轻轻摩挲，裕脉矿？倒是个好东西，正打量着，身后传来方多病的声音.

方多病“韩姐姐，你看什么呢？”

韩采薇拿起玉莲花，看似冲着方多病，实则朝李莲花晃了晃.

韩采薇“自然是在看一朵……洁白无瑕的莲花喽～”

李莲花透过那朵玉雕莲花，望见后面那双狡黠的眼睛，微微一怔抿唇浅笑了一下.

方多病“还真是玉莲花！韩姐姐眼光真好，一眼就发现了这么好看的挂饰.”

韩采薇眨眨眼，这小子嘴甜的本事倒是见长，轻咳两声.

韩采薇“那是自然.”

从腰间取出银子放在摊上，先一步继续走，方多病立马跟上，李莲花也紧随其后，自然而然地走在她身边.

一旁的笛飞声瞧见这一幕，表情似乎不太乐观，韩采薇则边走边把玩着玉莲花.

韩采薇“这是裕脉矿，我曾在一本古籍上见过记载，据说有个国家叫趿拉，百姓和平相处，无灾无战，他们信奉山川神灵.”

韩采薇“不杀生，只茹素，于是天上神仙赐下一座矿山，名为裕脉矿，说是给众生的贺礼.”

韩采薇“书上说，裕脉矿可以让人延年益寿，甚至长生不老，还说……”

含蓄一笑，带着些许俏皮飞快地偷看了一眼身旁的李莲花.

韩采薇“凡是戴上裕脉矿的人，都可以如愿以偿，与心爱之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李莲花从未听说过这种矿石，本在认真听她介绍，下一秒却见她话锋一转，这丫头，哪是在介绍矿石，分明是在暗中点拨他.

不动声色地弯了弯唇角，带着一丝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宠溺，没让她看见.

方多病“天底下还有这么神奇的矿石？那后来呢？”

韩采薇略带惋惜地摇了摇头.

韩采薇“后来趿拉因为裕脉矿的特殊引来多方的忌惮，被多国联手灭了国……”

觉得不适合在李莲花面前流露太多伤感，立刻转了情绪，故意卖了个关子.

韩采薇“方少侠可知道，这趿拉后来的名字叫什么？”

方多病双手抱胸，哼哼两声.

方多病“自然知道，裕脉矿我倒是没听过，但这趿拉嘛，不就是现在的霁月城喽.”

打了个响指.

韩采薇“方少侠果然博学多才，没错，趿拉就是今天的霁月城，当年韩家先祖带着族人迁徙至此，改名霁月城，意为清风霁月，不忘初心……永远不要忘了，什么才是对自己最重要的.”

将玉莲花挂在腰间，忽然拉着方多病快走了两步，李莲花望着两人的背影，沉默不语，大约懂了她的用意，确认距离差不多后，韩采薇带着一丝惆怅开口.

韩采薇“方少侠，你我虽只相识几天，交情不深，有些话本不该我说，但看在你父亲和……他的面子上，怎么也该提个醒.”

被突然一拉，方多病有些不知所措，却还是认真点了点头.

韩采薇“这天下很大，形形色色的人聚在一起，每天有人经历相同的事，也有人经历不同的，你初入江湖，要学的还有很多，但一定要记住.”

目光落向远处一处争吵的肉摊，买主和卖主因为斤两起了争执，叫骂声混在风里传来.

韩采薇“这世道，从来不是非黑即白，对就是对，错就是错的，当同一件事摆在面前，因为你是你，他是他，眼前困境不同，过往经历不同，便会导致人无法理解对方的选择，从而做错判断.”

收回目光，认真地看着方多病.

韩采薇“辨一个人、一件事，不要用眼睛，要用时间和心.”

忽然回头看了一眼李莲花，又转回来.

韩采薇“往后若是分不清时，便想想我这句话，我虽比你年长几岁，也没经历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只是在权谋场上摸爬滚打，有了一点心得，只想作为你的韩姐姐，给你一个小小的建议.”

方多病听得似懂非懂，但凭着年少时与韩采薇的短暂接触，以及父亲曾提起过的评价，知道她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

方多病“我记住了，谢谢韩姐姐.”

韩采薇“记住就好.”

手不自觉地抚上腰间那朵玉莲花，希望事情……不要往她猜测的那个方向发展.

就这样韩采薇与方多病走在前面，李莲花与笛飞声跟在后面，前面的两人不知还在说些什么，后面的两人一个漠不关心，一个密切关注.

不知不觉，四人来到采莲庄门口，韩采薇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李莲花.

韩采薇“三位，不如我们打个配合？只当恰巧同路、彼此互不相识，如何？这样才好方便各自行事.”

李莲花抿了抿唇，眉头微蹙，轻轻“嗯”了一声.

李莲花“是个好主意，只是韩姑娘独自一人在采莲庄，行事怕是有些危险多加小心，我们在暗处照应便是.”

韩采薇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笃定的调笑.

韩采薇“李神医倒是贴心，既如此，我先敲门，你们随后便是.”

先一步转过身往门口走去，方多病看着她的背影，走回李莲花身边.

方多病“李莲花，韩姐姐这是什么意思？”

李莲花“你韩姐姐有自己的事与我们要查的事应当无关，装作互不相识，反倒省事.”

紧随其后跟上，估摸着距离差不多了，三人停下，韩采薇走到府门口敲了敲门，无人应答又敲了敲，依稀听见里面传来脚步声，调整情绪将眼底的其余心思尽数藏起.

门开了是一位毁了容的老婆婆，一只眼睛似乎也有些毛病，第一眼模糊地看见一位衣料华贵的女子站在门口，身后几步远的台阶下站着三个男人.

韩采薇“婆婆，我是新娘子苏苏的远方表妹苏玉，表姐几月前写信邀我来参加她和郭少庄主的婚事.”

老婆婆思索片刻，几月前新娘子确实托人在采莲庄寄出一封信收信人叫苏玉，目光下移落在女子身上的衣料上是雷州的料子和款式没错，之前上街时听闻过雷州威远镖局千金有一个表妹，长相温婉，说话温声细语，眉眼灵动，应是此人无疑.

“原来是苏姑娘，进来吧.”

韩采薇“多谢婆婆.”

老婆婆侧身将门打开一侧，韩采薇点点头，先一步走了进去，方多病立马跟上来，亮出百川院的令牌.

方多病“百川院，查案.”

老婆婆想拒绝也没办法，毕竟是百川院的人，没有多加阻拦，将门的另一侧也彻底拉开：“你们也进来吧.”

进去之后，里面似乎与寻常人家不太一样，只见所有下人都在忙忙碌碌做着自己的事，有的擦着亭子的柱子，有的扫着地，有的端着东西走来走去.

笛飞声打量着这些井然有序的仆人，倒是难得夸赞了一句.

笛飞声“这采莲庄的仆人倒是很有礼数.”

老婆婆顺势介绍起采莲庄的规矩，未得老爷之令，不多言，不乱看，知礼数，不逾矩，规规矩矩要一丝不乱，还介绍起采莲庄远近闻名的彩莲，深得达官贵人的青眼，为此取名为——流光玉婉.

忽然一旁传来丫鬟的求饶声，几人闻声看去原来是采莲庄庄主郭乾正在教训一个用了鸡毛、豆饼等污浊肥料的丫鬟，越说越气便要吩咐手下好好教训这小丫鬟.

方多病主动上前阻止，庄主见有人阻止，本有些不悦，还是方多病亮出百川院的令牌才作罢，邀请几人到前厅坐坐，郭乾坐下后，目光在三人身上各停留一瞬，抬起手抱拳.

“不知是百川院几位侠士到访，失敬失敬.”

略有谨慎地看向坐在笛飞声旁边的女子，上下打量带着些许试探.

“难道这位姑娘也是百川院的刑探？老夫好像未曾听闻，百川院除了石院主以外，还有女子的刑探.”

韩采薇站起身，冲庄主行了一礼.

韩采薇“我并非是百川院的人，百川院岂是我这种不通武艺之人能进得去的？我是新娘子苏苏的表妹苏玉，几月前表妹写信邀我来赴婚宴，不知庄主，我表姐现下在何处？我能见见她吗？”

庄主愣了一下，模糊间似乎确实有这个苏玉的印象，没想到人还真来了，眼神闪躲，带着些许愁容.

“苏姑娘……”轻叹一口气“节哀……”

韩采薇“庄主这是什么意思？”

眼眶微微泛红，似乎不愿意听到那个消息，但事情已经发生再瞒也瞒不住，庄主酝酿了一下，似乎不忍见这位苏玉姑娘眼眶泛红的样子，垂眸缓缓道.

“新媳……是溺水而亡.”

韩采薇不可置信地往后退了两步，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眶滑落，嘴唇微颤，染着些许哭腔.

韩采薇“表姐怎么可能会溺水而亡呢？她不是会……”

话音未落，庄主有意先一步打断那句“识水性”的话.

“百川院之前也来查看过是意外溺水，如今已经结案，苏姑娘莫要过于伤心，保重身体要紧.”

韩采薇听出这老家伙有几个字咬得有些重，看来是有隐情，心下有了主意.

韩采薇“既如此……那不知庄主，我表姐的棺椁停在何处？我想为她上柱香，也算是全了今生这份短暂的姐妹情意.”

抬起手用袖子擦拭下颌的泪珠，刚好挡住唇角微微上扬的笑意，一旁坐着的李莲花，这个角度看得一清二楚，不动声色，喉结滚动了一下，带着些许酸涩.

十年前的阿薇没有这样的演技，情绪是真是假一眼就能看得分明，再看如今……真真假假，真是让人有些分不清了.

庄主也不好阻止娘家人的情意点点头，招呼来下人.

“带苏姑娘去灵堂，为少夫人上柱香.”

下人领命示意韩采薇跟他走，韩采薇再次行了一礼.

韩采薇“多谢庄主.”

转身临走时，意味深长地用余光瞄了一眼目光停留在她身上的李莲花后跟着下人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