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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爆炸轰进花市

穿书:此病非彼病

亭亭雪,没青松,杏杏云,世藏白鸟。

白鸟衔青枝,没入云缈。

苍山之上,太上两笔刻进碑文,纹路间浮出流金,只消片刻,若隐若现的云缈淡去。

缥缈尽处,宫厥楼阁,九转尽头,乃此世第一剑宗—太上。

亭阁之中,白鸟纵横穿梭。

淋漓春光入窗棂,

上善学堂,

稚儿们在堂下窃窃私语

“听说了没,占星堂给咱们宗主算了一卦,今日未时,宗主将得贵子。”

“占星堂那群人现在还敢算卦?前年他们给符华宗宗主算的八月十五日喜得贵女,全宗上下普天同庆,逢人交谈十句里有八句都是炫耀,短短一月间在天下网罗了女孩从襁褓到出嫁最上乘的衣服首饰,结果一出生是个带把儿的。全宗连夜杀上占星堂,现在占星堂大门上还刻着坑蒙拐骗四个大字呢。信占星堂不如信我百年大乘。”

“谁说不是呢?咱们宗主也是病急乱投医,依我看还不如咱们下注,赌这次占星堂算没算对。”

“成啊,凡间有言,酸儿辣女,咱宗主夫人嗜酸入命,我赌,这次占星堂走狗运算对,定是个男孩。”

“凡间戏言而已,不可当真。咱宗多年没拜入女弟子,我倒希望是个女孩。”

男孩的,女孩的,叽叽喳喳讨论半天,正反方五五开,赌注二十块上等灵石。

越过学堂,问剑台,倒多了不少白衣剑客,或抱剑而立,或御剑而滞于凌空。

相较于上善学堂十七八岁的稚子,这群问剑台上动辄五十岁的正式弟子倒稳重多了。

不过这浮于表面的稳重终止于亲眼见白鸟穿过人群进入浮生堂。

有凌空而立的弟子感受到白鸟从肩边拂过,尾羽带动的灵力将他从剑上掀了下去。

不只他,白鸟拂过之处,总有弟子歪歪斜斜从剑上掉下去。

教习长老眼看自己好不容易稳下来的稳重假象被一只鸟闹成了堪比下饺子的热闹场面,一时急火攻心。抬手,想要逮住这只不知好歹在宗内来去自如的白鸟。

白鸟丝毫不惧朝他冲来,灵力裹拥着山海之势,教习长老感受到这熟悉的威压,嘴角一抽,收回了手,偏身,任鸟飞过。

“长老,长老,那是哪位仙人的灵宠啊?竟然能将元婴后期的储师兄从剑上掀下来!”

“长老,您没事吧?”

“长老,储师兄说他刚摔到脑子了,请您批准他三天歇息。”

“长老,那鸟,还追吗?”

“一群小屁孩叽里呱啦说什么呢,”教习长老吹胡子瞪眼,“都往宗主那飞了,还追什么?所有人,御剑倒立三个时辰!储秀再加一个时辰!”

“啊?长老!”

问剑台的哀嚎丝毫没影响到浮华堂,各种结界牢牢罩住了这座楼阁。

素钗淡妆的侍女们脚步不停,穿过紫檀木雕花屏风,软绸挂帘在一次次抬手中掀起。

里间虽看似忙乱却在指挥下井井有条,外间则是真正的鸡飞狗跳。

名震修真界的太上宗主叶逢清来回踱步,站在门边望眼欲穿。

虽然都五百多岁了,温和俊朗的长相没有丝毫变化,急起来还像凡间刚当爹的莽撞小伙。

一群化神期的太上长老在外面大眼瞪小眼,相互撺掇,最终对视一眼,踹出了修为最高的何屿峰峰主何屿。

何屿猛吸了口气,忍下对其余二人的诽谤,打头阵,“诶,老叶,别转了,第七千圈了。”

其余二人开团秒跟。

“老叶啊,占星堂那边说了,九月初七,未时出生,母子平安。”

“宽心,宽心呐,占星堂那帮老家伙虽然不靠谱,但算得都大差不差,孩子会平安出生的。”

“就是啊叶哥,上次占星堂也只算错了孩子的性别,还有几个时辰孩子才出生呢,您先歇会吧。”

谁料叶逢清越听越放心不下,“万一他们这次算错的是母子平安呢?万一母子不平安呢?”

他这么一想,更急了,踱步踱得越来越快,甚至灵力都有些外泄。

叶逢清乃水系天灵根,化神中期的修为,他一急,倒溅了没防备的长老们一身水。

潮岐一抹脸,“老叶你慌啥,就算那群老不休真算错了,咱不还有青缈仙尊的吗?”

何屿一把捂住他的嘴,压在他耳边咬牙切齿,“这个时候你也跟着老叶胡想,你应承他干什么?你生怕他不急晕吗?”

语音刚落,里间匆匆出来一个侍女,是宗主夫人的贴身侍女—未央。

“不好了,宗主,有魔气!”

此语一出,众人皆惊。

“魔气?!为什么会有魔气?”叶逢清一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大步走向里间。

刚入里间,磅礴的魔气已经轰开床榻周身服侍的侍女,宛若丝缕的黑气自床榻上躺着的谢宛眉间逸出。

谢宛姿色殊丽,在源源不断往溢出魔气的折腾下面色苍白,再不复往日的明艳。

化神期修为下硬抗这些魔气不算难事,但若是在分娩中那些不间断魔气会轻而易举地绞杀母体的婴孩。

叶逢清赶到时,谢宛正以肉体凡胎硬抗魔气侵蚀,周身的灵力都集中在腹部。

他忙扶住谢宛,将灵力渡给谢宛。

“夫人,夫人…”

谢宛气息微弱,冷汗浸透了衣衫,但就算没睁眼她都能想到叶逢清急得要哭不哭的表情,都一宗之主了,一点没变。

叶逢清感受到夫人嘴唇微动,忙贴近听谢宛想说什么。

“…别摆着个哭丧脸,我还没死呢。”

叶逢清:“……”

他叹了口气,轻轻拂过谢宛耳边的碎发,“夫人这时候就别开玩笑了。”

用灵力震压这些魔气暂时稳住了谢宛的状态,但终归是缓兵之计,想从根源除去这些魔气必须去凌幽阁找青缈仙尊求意青枝。

何屿面色沉重地守在外间,“为什么没一点预兆?为什么好端端的会沾染魔气?”

“还偏偏是今天魔气溢散。”

“莫非是有人故意为之?占星堂的卦象一向瞒不住,有人知晓宗主夫人今日分娩将魔根种到了宗主夫人身上。”

潮岐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应承竟成了真,刚察觉到魔气,他就召出了本命剑,准备前去凌幽阁。

堂外忽逢风意,帘绸四起。

有白鸟衔青枝来。

白鸟落地化作人形,瞧着七岁小儿大小,眉间一朱砂,粉雕玉琢,手中握着意青枝,向众人作揖。

“凌幽阁,白缈,见过诸位。奉仙尊之令,取意青枝,除魔根。”

白缈被未央引入里间,取指间血轻点青枝,意青枝渐渐汇成一缕青烟,钻进了谢宛眉间,瞬息之间,柔和的白光包裹住谢宛,祛除了缭绕间的魔气。

恰其时,婴孩呱呱坠地,

啼哭声打破了层层丧意。

浮华堂,

叶逢清冲白缈作揖,“多谢仙使出手相救。”

“是仙尊的意思。”

“敢问仙尊是如何得知我夫人此劫的?”

白缈望向云端,话语缥缈出尘。

“仙尊前日观天象,算出异动。”

“仙尊说,此子与他有一段缘,命我衔青枝来,行拜师礼。”

他自储物戒中取出一物,“此物与意青枝同源,名为意青扇,算作拜师礼。”

意青枝取于凌幽阁的意青树,而意青树扎根在此世各处,为万物生命之源,乃太古年诞生。

凡是与意青二字沾边的,都是这天底下可遇不可求的天材地宝。

“仙尊于小儿有恩,还请仙尊为小儿赐名。”

“这…于礼不合。”

白缈有一瞬错愕,开口要回绝,奈何叶逢清执意相求。

白缈凝神屏息,神魂传到万里外的凌幽阁。

凌幽阁静谧半晌,有一梅落。

“清绝,影也别,知心惟有月。”

“仙尊说,唤清绝。”

浮华堂内室,

谢宛抱着婴孩,摸了摸他肉乎乎的小脸,乐此不疲地唤,“清绝,清绝…你小名就叫清清…不对,叫卿卿吧。”

“卿卿…卿卿…”

耳边萦绕许久的爆炸和尖叫被一声又一一声地卿卿拂去,叶清绝艰难地睁开眼,朦胧间只看到眼前人温和的轮廓。

这声音,为什么和他已逝母亲的声音如此相像,他是爆炸轰进天堂了吗?

像是在回应他的疑惑,叶清绝脑海深处传来空灵的声音。

[尊敬的宿主,您好,穿书系统九七竭诚为您服务]

叶清绝嘴角一抽,活了快二十年,他连一本闲书都没看过,穿哪门子的书,穿国内外世界名著吗?

[检测到宿主内心的腹诽,书只是这个世界存在于您原世界的一种媒介,世界走向的方式在您的世界称为剧情,所以只要知晓后续剧情,您就能从穿越一步到穿书]

叶清绝不知道它怎么鬼扯出来的理论,“我在原世界已经死了?”

[是的]

也是,那种程度的爆炸,他怎么也不可能活下来。

“我现在算复活吗?”

[严格意义上来说,还不算]

“为什么?”

[您要完成系统布置的任务,否则随时有可能被抹消]

其实,抹消与死亡对叶清绝都称不上什么威胁,他唯一在意地就是为什么刚刚一睁眼看见的女人和他已逝多年的母亲长得那么像。

[天道和您原世界的天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是一样,您可以理解为平行世界]

[书只是平行世界一种存在媒介,就像您的世界在这个世界可能也寄托在某种媒介上]

[这里的所有人都可以是您认知里的活人,而非纸片人]

[检测到宿主死前的强烈愿望,为了提高宿主完成任务的积极性,天道做出了调整,所以,可以说,这个世界您的父母和原世界是同一人,而您,是身穿。]

叶清绝有一瞬的错愕,但很快收敛情绪,“需要我做什么?”

[请宿主先阅读剧情]

“开始吧。”

随着大批量的剧情进入脑中,大批陌生的词汇刷新,叶清绝脸越来越黑,靠,什么玩意儿,这个世界的走向为什么这么荒唐。

按照现代的说法,此书名为《炉鼎》,是个集NP/强制/囚禁/以下犯上/生子等各种花市元素一体的凰文,在叶清绝的世界以世界观宏大,车香四溢,各种人物纠葛狗血上头出圈。

讲得是万人迷主角受青缈仙尊沈南桉有两个徒弟,一直以来狼子野心,觊觎仙尊常年幻想以下犯上,不只徒弟,剧情一路展开,会出现各种肖想沈南桉的攻,一开始沈南桉乃当世唯一渡劫期大能,距飞升成神仅一步之遥,众人只敢仰望,剧情相当清水,直到后来修真界遭遇千年之祸,修真本就逆天而行,向浮生万物索取灵力,积年已久,修真界的沉海之渊破了个大洞,常年外溢魔气,侵蚀此间世界。直到后来各种攻想了个办法,开启各宗秘境,由七宗秘境为阵,道德绑架沈南桉成为阵眼(系统纠正:沈南桉怀慈悲之心选择成为阵眼,拯救众生),以终身修为为代价,反哺修真界,关上了沉海之渊。

车香四溢的剧情由此开始了,沈南桉身死成为各种攻对外的说法,真正的沈南桉修为尽废,半死不活,成了一众攻争抢的禁脔,车轱辘在叶清绝脑子里辗来辗去,辗得叶清绝脸色精彩纷呈,他吐了一夜勉强看完,完结时剧情还在阴阳怪气:“昔年的高冷神尊如今在床榻间日日交欢,他们很满意沈南桉最后心如死灰的眼神,特别是鬓边那朵妖艳的红花。”

刷新三观,枉顾人伦,就是叶清绝对这本书剧情的唯一看法。

“所以,我的任务是什么?”

[拯救沈南桉]

叶清绝扯了扯唇角,不无嘲讽地开口,“你代表着这个世界的天道意识?”

[是的]

“这个世界的走向不是天道意识吗?这些情节不是祂决定的吗?要拯救祂不是早就能做出行动吗?系统,你后面是不是还有剧情你没告诉我?”

“你难道说要我拯救沈南桉,是让我在不改变剧情的条件下让沈南桉在他们的强取豪夺中爱上他们?你认真的?”

“如果真是这样,你可以抹消我了。”叶清绝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人,但也不至于为了活着干这么丧尽天良的事。

就算他的母亲在这个世界活着…

他也不愿意做任何可能让她皱眉的事。

另一方面,叶清绝不觉得如此荒唐的世界里,它的天道能这么"好心",这个天道为了提高他的积极性连他的父母都能弄过来,他在赌自己在天道眼里有多大的作用,作用越大,博得的利益就越大。

“如果想让我完成任务,我就应该知道这个任务背后的真正意义。”

系统内心一阵鸡叫,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它在叶清绝世界里也算博览群书,正常穿书的宿主不是听到能复活就激动地不问了吗?或者被抹消二字吓得屁滚尿流吗?

为什么它选得这个宿主这么敏锐?!

系统在一阵沉默中又重新开口,[这个世界不稳定,因为它重置过,这些剧情是重置前的世界里真实发生过的]

“重置过?为什么?”

[因为上个轮回里沈南桉最后差点掐灭天道]

“我说呢,真是活该啊。”叶清绝承认自己在幸灾乐祸。

系统连忙补充,[但是天道要是毁灭这个世界就完了,你这个异世之魂会被抹消,那些与剧情无关的人也会死,这次如果失败的话,你父母也会…]

系统识趣地没说完,

“所以,你把我妈复活过来,威胁我会被抹消,就为了告诉我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叶清绝皮笑肉不笑,“好手段。不过,按天道的尿性,为什么给我的任务不是杀了沈南桉?”

[宿主,沈南桉是这个世界的关键,没有人能杀得了他,天道也不行]

“所以,拯救沈南桉,阻止他掐灭天道,让他最后不毁灭世界就行了,对吧?”

[是的,重置后的世界仍会往上个轮回的世界走向趋近,天道无法干预,但你可以,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是唯一的变量]

“在活命和世界走向之间,天道做出了很明确的选择。”

其实他还有很多疑问,比如上个轮回里沈南桉是怎么掐灭天道的,比如为什么会选择他作为宿主,但系统再怎么唤都不应了。

这个世界里没他,这个世界里的叶逢清和谢宛与他的父母是平行时空同位体,原文里压根没怀他。

为了方便他接近沈南桉,天道给他和沈南桉硬扯了一段师徒缘。

不出意外,他以后会是沈南桉的大弟子,剩下的原文那俩狼心狗肺的东西下移一个位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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