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大堂的硝烟渐渐散去,防化兵抬走假辐射装置的脚步声远去后,局长的通讯器里传来召集令。各队队员迅速在酒店前的空地上列队,迷彩服上的尘土与血迹在夕阳下格外醒目。
局长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前,手里捏着任务简报:“此次情人岛行动,火凤凰突击队深入敌后坚守三小时,雷电、山鹰、猛虎突击队协同突破,成功歼灭黑森团伙,解救人质 237 名,追回药剂配方。”
· 他的目光扫过队列,在火凤凰队员身上停顿片刻,“特别表扬欧阳倩同志,成功拆除新型定时炸弹;沈兰妮同志精准狙击制敌;谭晓琳同志在绝境中保持指挥清醒…… 全体都有,立正 —— 敬礼!”
齐刷刷的军礼划破暮色,欧阳倩的指尖触到眉骨时,眼角余光瞥见张晨初站在山鹰突击队队列里,正望着她这边。四目相撞的瞬间,他像被烫到般猛地低下头,迅速移开视线,耳尖泛起的微红却出卖了内心的慌乱 —— 那些被岁月尘封的青梅竹马时光,此刻正像潮水般在他心头翻涌。
医疗帐篷内,一名医护人员正给沈兰妮的小臂换药,旁边另一名医护人员则在为林国良处理伤口。林国良的白大褂早已被血浸透,他脸色苍白地靠在帐篷壁上,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刚才在大堂为了保护人质,他被匪徒的流弹击中了腿部,此刻正强忍着疼痛。碘酒擦过沈兰妮伤口的刺痛让她倒吸冷气,她看向林国良,担忧地说:
沈兰妮(灭害灵)你怎么样?
林国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林国良没事,小伤…… 你好好处理你的伤。
旁边的田果正帮欧阳倩整理手腕上的纱布 —— 拆弹时被金属边缘划破的伤口还在渗血,她突然撞了撞欧阳倩的胳膊:
田果(开心果)欸,那个山鹰突击队的队长刚才在帐篷外站了五分钟,就盯着你这方向。
欧阳倩手一抖,碰倒了旁边的消毒瓶,忙弯腰去扶,却看见帐篷帘被掀开,张晨初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瓶未开封的生理盐水,见她看来,又慌忙转身,差点撞到进来的雷神。
雷神的上臂缠着厚厚的纱布,是抱炸弹时被烫的。他径直走到谭晓琳身边,把手里的药膏递过去:
雷战(雷神)医护人员说这个治烫伤管用。
谭晓琳刚要接,却发现他的指尖在发抖,忍不住笑:
谭晓琳(云雀)你也会紧张?
雷神耳尖发红,转身对着帐篷外喊:雷战(雷神)全体伤员处理完到指挥棚集合,复盘会提前半小时!
复盘会结束时,月亮已经爬上树梢。谭晓琳抱着文件夹往宿舍走,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见是雷神,手里还拎着两罐凉茶。
雷战(雷神)刚才会上,你提出的通讯协同方案很到位
雷神把凉茶塞给她,目光落在她缠着绷带的手背,
雷战(雷神)手没事?
谭晓琳(云雀)小伤。
谭晓琳拧开凉茶,突然想起下午在大堂的事,
谭晓琳(云雀)炸弹掉下来时,你怎么知道我会跳下去接?
雷神脚步一顿,月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雷战(雷神)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不会让它炸。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雷战(雷神)就像我知道,不管多危险,你都不会退缩 —— 这点跟我很像。
谭晓琳的心猛地一跳,抬头时撞进他的眼底,那里没有了训练时的严厉,只有藏不住的柔软。
谭晓琳(云雀)雷神,
她咬了咬唇,
谭晓琳(云雀)你是不是……
雷战(雷神)是。
雷神打断她,语气干脆得不像他,
雷战(雷神)从你在通风管里撬开格栅那一刻起,我就觉得,跟你并肩作战,很踏实。
海风卷着椰树叶的沙沙声,两人站在月光里,没再说话,却都懂了彼此眼里的意思。
欧阳倩沿着沙滩慢慢走,海浪漫过军靴,带着咸涩的凉意。身后传来脚步声,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张晨初 —— 那脚步声,和小时候他追在她身后喊 “倩倩” 时一模一样。
张晨初走到她身边,海风吹乱了他的短发,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他愣住了,脱口而出:
张晨初(山鹰)怎么是你
欧阳倩转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语气冷淡:
欧阳倩(蚊香)怎么不能是我
张晨初攥紧了手里的军用头盔,指节泛白,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支支吾吾道:
张晨初(山鹰) 你居然、、、你居然
欧阳倩挑眉,积压的情绪开始翻涌:
欧阳倩(蚊香)我居然、、我居然、、怎么了
“张晨初(山鹰)你居然也干特战了。
张晨初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他从未想过,那个曾经连蚂蚁都怕的女孩,会穿上特战服,经历这么多危险。
欧阳倩(蚊香)就许你当年悄无声息地去当兵,就不许我今天是火凤凰的。
欧阳倩的声音陡然拔高,过往的委屈在此刻倾泻而出。
张晨初连忙摆手,急切地解释:
张晨初(山鹰)我不是那个意思。
欧阳倩(蚊香)你当年为什么不声不响去当兵?害得我满世界去找你
欧阳倩盯着他,眼里的泪水在打转,那些寻找他的日日夜夜,像电影片段一样在脑海里闪过。
张晨初避开她的目光,声音低沉:
张晨初(山鹰)没什么,只是想当兵了
欧阳倩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她上前一步,追问:
欧阳倩(蚊香)那你不想我了是吗?
张晨初的身体僵了一下,语气里带着难以言说的苦涩:
张晨初(山鹰)不敢想
欧阳倩(蚊香)为什么
欧阳倩穷追不舍,她想知道一个答案,一个让她甘心的答案。
张晨初的喉结滚动着,终于说出了埋藏多年的秘密:
张晨初(山鹰)你妈妈找过我了,她希望我离开你。
欧阳倩的眼神黯淡下来,声音带着颤抖:
欧阳倩(蚊香)那你就放弃了是吗
张晨初(山鹰)我只能放弃。
张晨初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欧阳倩(蚊香)你是混蛋!
欧阳倩猛地推了张晨初一下,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欧阳倩(蚊香)你知道我为什么去参军吗?就是为了找到你。我以为当了兵就能见到你,我好傻,莫名其妙地被拉到防化团,又莫名其妙地进了特种部队。我吃的所有苦都是因为你。现在,你对我说,你只能放弃,张晨初,我恨你!
欧阳倩(蚊香)如你所愿,我们到此为止吧。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插进张晨初的心脏。他猛地抬头,眼里是从未有过的慌乱,伸手想去抓她的手腕,却只碰到她战术服的衣角。
张晨初(山鹰)倩倩,你听我解释……
欧阳倩(蚊香)不必了,张队长。
欧阳倩甩开他的手,后退半步拉开距离,泪水模糊的视线里,他的脸渐渐变得陌生,
欧阳倩(蚊香)从你不告而别的那天起,我们之间就该结束了。我找了你这么多年,不过是想给自己一个交代,现在…… 我找到了。
她转身就走,军靴踩在沙滩上发出沉重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过往的回忆上。海浪一遍遍漫上来,冲刷着她的脚印,就像要抹去他们之间所有的痕迹。
张晨初僵在原地,手里的军用头盔 “哐当” 掉在地上。他看着她的背影被夜色吞没,喉咙里像是堵着滚烫的沙砾,发不出任何声音。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在舌尖反复打转 ——“我每年都给你写信,可全都被退回来了”“我记着你小时候的电话打了三年,每次都是空号,我后来才知道你换了号码”“我从没真正放弃过”—— 最终只化作一声压抑的呜咽,消散在呼啸的海风里。
海风吹得更猛了,卷起沙滩上的细沙,迷了他的眼。他蹲下身,指尖插进冰凉的沙里,摸到一块尖锐的贝壳,像极了当年她送他的那枚弹壳五角星。原来有些告别,迟到了这么多年,终究还是要以最残忍的方式说出口。
远处军营的灯光明明灭灭,张晨初捡起头盔,慢慢往回走。沙滩上,只剩下他一个人的脚印,被海浪一来一回地舔舐着,仿佛在嘲笑这场被误会缠绕的青梅竹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