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灯光在练习册上投下方形的光斑,许池听盯着一道解析几何题看了十分钟,笔尖始终悬在半空。
石枳意在旁边用胳膊肘撞她:“别装了,你这道题早上就会做了。”
许池听笔尖一顿,墨水在纸上洇出个小点儿。她确实在走神——手机屏幕暗着,停留在和杨鑫霖的QQ聊天界面,对话框里只有她上周问作业的一条消息,和他隔了半小时回复的“老师讲过”。
“要不……你再找个题问问他?”石枳意戳着她的手机,“就说你复习的时候又卡住了,多自然。”
许池听咬着笔杆摇头:“太刻意了。”
“暗恋不就是要刻意制造机会吗?”石枳意恨铁不成钢,“你看江瑞,今天又借故跟云雨讨论生物实验,那演技,奥斯卡都欠他一座小金人。”
提到江瑞,许池听往斜后方瞥了眼。江瑞正拿着本漫画书挡着脸,偷偷往云雨那边瞟,被石枳意一个眼刀飞过去,立刻假装翻书,动静大得像在拆书。
云雨的耳朵红了,却没抬头,只是捏着笔的手指紧了紧。
许池听忽然鼓起勇气,点开杨鑫霖的头像。那是个简单的篮球剪影,和他本人一样,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淡。她打字删删改改,最后只发了句:“这道解析几何的辅助线,你当时是怎么想到的?”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她感觉心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石枳意凑过来看:“措辞不错,有进步。”
等待回复的三分钟像三个小时那么长。许池听盯着屏幕上的“正在输入”,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衣角,连老师从旁边走过都没察觉。
“叮”的一声,消息来了。
杨鑫霖只回了五个字:“凭感觉画的。”
后面跟着个句号,像道冰冷的墙,把所有可能的对话都堵死了。
许池听的指尖凉了半截。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石枳意把手机抽走:“算了算了,这 guy 情商为负,别跟他置气。”
“我没生气。”许池听低下头,重新握住笔,却发现手在抖。
她知道杨鑫霖不是故意冷淡,他大概对所有人都这样。可心里那点刚刚冒头的期待,还是像被针扎破的气球,慢慢瘪了下去。
晚自习结束时,她收拾书包的动作慢了半拍。江瑞正缠着云雨问明天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被石枳意拖着衣领拽走,嘴里还嚷嚷着“我跟你说正经的”。
走廊里只剩下她和杨鑫霖。他背着包走在前面,白色校服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许池听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刚才那条消息——原来他解题靠感觉,就像他对人对事的态度,永远漫不经心,从不需要刻意。
她默默加快脚步,把那点失落藏进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