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舞台的消息在公司内部传开后,反应比云舒预想的要大。
先是权顺荣连着发了三条kakao消息,每条都在三十秒以上,核心意思是:

为什么不找我?

我也是主舞啊!
然后是夫胜宽,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消息,直接在群里艾特全员。

各位,我们是不是要有姐夫了?
群里瞬间炸锅。

???谁?谁有姐夫了?

自己去想。

胜宽你别乱说。

我没乱说啊,我只是提出一个合理的猜测。

胜宽呐,撤回吧。

哥,你也在群里???

他一直都在。

……
云舒把群消息设置成了免打扰。
周一早上九点,她准时出现在公司地下三层的专用练习室。
这间练习室比普通练习室大一倍,两面墙是落地镜,地板是专业级别的减震舞蹈地板,角落的音箱系统价值七位数韩币。
通常只有回归期的主打歌编舞才会用到这间练习室。
云舒到的时候,崔胜澈已经到了。
他穿着一件黑色短袖和灰色运动裤,正靠着音箱拉伸肩膀,看到云舒进来,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早。
早。

云舒把外套脱掉挂在门口的衣架上,露出一件简单的白色修身T恤和黑色工装裤,腰间系了一件同色系的外搭衬衫。
她今天把头发扎成了高马尾,露出干净的脖颈线条,整个人看起来利落又有力量感。
她没有多余的寒暄,径直走到练习室中央,从包里拿出平板电脑和一个小型蓝牙音箱。
曲子定了吗?

她蹲在地上连接设备,头也不抬地问崔胜澈。

定了两版候选,都在这里。
崔胜澈走过来,递给她一部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两首未命名的音频文件。
云舒接过手机,先点开第一首听了前奏。
一段钢琴旋律缓缓流出,节奏偏慢,情感基调是温柔的。
她听了大约四十秒,切到第二首。
第二首的开头是大提琴的低鸣,紧接着鼓点进入,节奏比第一首要强,但整体氛围偏向克制和内敛,有一种欲言又止的感觉。
云舒听完两首歌的片段,把手机还给崔胜澈。
第二首。


我也倾向这首。
崔胜澈接过手机。

那跟公司说定这首?
嗯。

编曲需要稍微改一下,中间有一段过渡太平了,我要加一个情绪高点。


你跟制作组沟通就行,他们会配合。
云舒点点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练习室中央站定。
那先不走音乐,我大概说一下我对这支舞的想法。

崔胜澈跟过去,在她对面站定,双手抱臂,做出认真听的姿态。
这首歌的主题是‘错过与重逢’。

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歌词讲的是两个人明明互相在意,却因为各种原因始终没能真正靠近。

所以编舞的核心是距离感——近的时候很近,远的时候很远,通过身体的距离变化来表现情感的拉扯。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势比划。
开场的时候,我们分别站在舞台的两端,中间隔着至少五米的距离。

灯光切暗,只有两束追光分别打在各自身上。

前奏的八个小节里,没有任何互动,各自独舞,表现各自的孤独状态。

崔胜澈认真地听着,没有插话。
进入第一段副歌的时候,我开始向你移动,但你同步向后移动,始终保持一个固定的距离。

这段要用脚步的快慢来控制距离的变化,不能真的碰到对方,但要让观众觉得下一秒就会碰到。

云舒说着,往崔胜澈的方向走了两步。
她步伐轻盈,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目光直视着他,像是在丈量某种无形的边界。
崔胜澈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云舒停下来,歪了下头。
你退早了。

应该是第三拍的时候再退。


……习惯了。
崔胜澈咳了一声。
再来一次。

你先别动,我先走。


好。
云舒退回原位,重新开始。
这一次,她走到第三步的时候,崔胜澈按照她的指令在第三拍同步后退,两人的距离始终维持在两米左右。
对,就是这样。

云舒停下来,低头在平板上记录了什么。
这个‘追逐但不靠近’的动机会贯穿整支舞,直到最后一段副歌才会打破。


最后一段怎么处理?
云舒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最后一段副歌,歌词唱到‘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的时候,你要主动走向我。

这一次,我不退了。

她说得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编舞的技术决策。
崔胜澈沉默了两秒,然后说。

明白了。
那就先从各自独舞的部分开始抠动作吧。

云舒拍了拍手,走到音响旁按下播放键。
我先跳一遍我的部分,你看着,有问题随时打断我。

大提琴的低沉音色在练习室里流淌开来。
云舒站在落地镜前,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她的身体随着第一个音符沉下去,手臂缓缓抬起,像是从水底向上浮起。
每一个关节的延展都精准而克制,没有多余的动作,但每一寸肌肉都在传递情绪——孤独、渴望、隐忍。
崔胜澈靠在镜墙边,双臂抱胸,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的每一个动作。
练习室的空调温度开得很低,但他莫名觉得有点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