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的预兆

（正擦黑板，听到动静，头也不回）新同桌？进来就进来，别杵着。

（走近，声音平静）门是你关的。

（转过身，目光直直地望过来）哦，是你。

（拉开椅子坐下）顾念西。

（指了指旁边空位）坐这儿，没人抢。

（把书包放下）我也没说有人抢。

（瞥见桌洞里露出的画筒）你也画画？

偶尔。

（轻笑）画筒都磨出毛边了，还“偶尔”？你上次画的是什么？《雨夜琴声》？

（抬眼）你怎么知道？

我路过琴房外走廊。画纸从门缝里飘出来一张，我捡了，还回去了。

……我没注意。

你当然没注意。弹琴的时候耳朵里只有音符，眼里只有谱子，连我站门口五分钟都没发现。

（翻开课本）你什么时候开始听我弹琴的？

从你初中在市赛弹《革命》那天。我坐在台下第三排，鼓掌最用力的那个。

（抬眼）是你？

（嘴角微扬）不然你以为是谁？匿名送你花篮的“某人”？

（低头，声音轻了）我以为……是粉丝。

（歪头）我现在也是粉丝。不过现在是同桌了，可以近水楼台。

（冲苏漾喊）喂！画完没？下午体育课单挑！

（抱着画板往窗台一搁）谁怕你？输了给我买一周奶茶！

（挑眉）行啊，赢了你的画展门票给我留两张！

（翻白眼）你连展都没去过，留门票干嘛？

装文艺不行？我好歹也是能欣赏《雨季》的人！

（冷笑）你连《雨季》是谁画的都不知道吧？

（挠头）……是你？

（笑出声）你完了，审美全靠女生尖叫判断。

预习了？物理第三章？

嗯。电磁感应。

第18题你写错了。

（皱眉）哪一题？

（抽出笔，在他本子上画了个圈）这里，你漏了方向判定。右手定则，不是左手。

（沉默两秒）……你什么时候看的我作业？

昨天放学，你落在琴房了。我顺手翻了翻。

（抬眼）你偷看我作业？

（淡淡一笑）这叫学术交流。再说了，你不是也看过我奥数卷子？全市第一，满分。

（轻声）你连这个都知道？

你连我每天六点五十到校、七点十分去琴房练声都知道，我为什么不能知道你？

（停顿，声音低）……你练的是《Aria》。

（微怔）你听过？

琴房隔音差。你唱的时候，我在隔壁

那你觉得……我唱得怎么样？

（合上本子，抬眼）比录音差一点，但……更真实。

你是在夸我？

（淡淡）陈述事实。

（笑着）志鑫，念西，新教室还行吧？

（背着小提琴盒，笑容清亮）我跟张极从幼儿园就同班，没想到高中还能一块儿报到。

（看向她琴盒）你拉小提琴？

嗯。主修古典，副修声乐。听说你钢琴弹得特别好？上次校庆的《月光》太惊艳了。

（轻声）那是我弹的。

（惊讶）啊？你就是那个“神秘钢琴手”？我一直以为是高三学长！

（笑）他啊，低调惯了。钢琴金奖拿了三个，名字从不上红榜。

（眼睛亮了）我家有架三角琴，有空可以来练。我还能陪你合奏。

（看向朱志鑫）她邀请你。

（轻笑）那你来，我弹给你听。

谁要听你弹琴？我得监督你写物理作业。

报告！数学作业送到！

（跟在后面）你又迟到了。这是第五次。

（把作业往讲台一放）我这是为班级服务！牺牲小我，成全数学课代表！

（无奈）下次别跑那么急，差点撞林溪羽。

（转头）哎，溪羽，早啊！

早

学霸，昨天那道附加题你做了吗？我卡了一晚上。

做了。

答案？

π/4。

……你连过程都不给我？

（从自己本子撕下一页）给，我写的，比他写得清楚。

（接过，感动）念西，你才是真女神！

（皱眉）她抄我的

（抬眼）我改了第三步，用了对称积分，比你简洁。

（沉默两秒）……你确实比我快。

（笑）所以，班长竞选，你上不上？

没兴趣。

安静！我们先选班干部——有谁想竞选班长？

（举起手）我。

（转头看他）你不是说没兴趣？

（淡淡）现在有兴趣了。

（嘴角微扬）那……祝你好运，朱志鑫同学。

（看着她）你才需要好运，顾念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