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的光

苏晴第一次遇见江辞，是在深秋的巷口。

那天她加班到深夜，抄近路回家时，看见个少年蜷缩在垃圾桶旁。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浑身湿透，额角还淌着血，像只被暴雨淋透的小兽，眼神里满是警惕和阴郁。

周围没人敢靠近，只有苏晴停下了脚步。她从包里翻出干净的纸巾和创可贴，蹲下身时，少年猛地抬头，那双漆黑的眸子像淬了冰，带着生人勿近的戾气。

「别碰我。」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苏晴没收回手，只是把东西轻轻放在他面前：「伤口得处理一下，会感染的。」她没多问，转身想走，又想起什么，把口袋里的热牛奶递过去，「刚买的，还热着。」

少年没接，直到她的脚步声消失在巷口，才缓缓抬起头，望着那盒印着卡通图案的牛奶，眼神复杂。

苏晴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直到一周后，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又遇见他。少年似乎好了些，只是依旧沉默，买了最便宜的面包，付钱时却发现钱不够。苏晴正好排在他后面，顺手替他结了账。

「不用。」他立刻拒绝，耳根却悄悄泛红。

「算我借你的，下次遇见再还？」苏晴笑了笑，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后来他们遇见的次数渐渐多了。有时是在她下班的路上，他背着洗得发白的书包，默默跟在后面一段路；有时是在便利店，他会提前帮她拿好常喝的酸奶。苏晴知道了他叫江辞，家里情况不好，性子也孤僻。她没追问，只是偶尔会多带一份早餐，或者在他被同学欺负时，装作路过喊他一声。

改变发生在一个雨夜。苏晴被前男友堵在巷口纠缠，是江辞突然冲出来，瘦弱的身躯挡在她面前，手里紧紧攥着块砖头，眼神凶狠得像要拼命。

「滚。」他只说一个字，却带着骇人的气势。

前男友骂骂咧咧地走了，江辞才转过身，手还在抖，却强装镇定地问：「你没事吧？」

苏晴看着他，忽然觉得心脏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也就是那天晚上，她做了个荒诞的梦——梦里有本书，书里有个叫江辞的角色，是个从小被虐待、内心扭曲的大反派，后来会因为一场误会彻底黑化，掀起腥风血雨，最终不得善终。而她苏晴，只是书里连名字都没有的路人甲，在巷口那次相遇后，就该彻底消失在他的人生里。

醒来时，苏晴后背全是冷汗。她看着手机里和江辞的聊天记录——大多是他发来的「早」「晚」，偶尔会说一句「今天天气冷」，忽然明白过来，原来那些看似巧合的相遇，都是他刻意的靠近。

她想过要不要远离，毕竟书里的反派太危险。可当她看到江辞站在公司楼下，手里拎着她上次随口提过想吃的蛋糕，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时，所有的犹豫都烟消云散了。

「苏晴。」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这个给你。」

苏晴接过蛋糕，轻声说：「江辞，谢谢你。」

少年的眼睛亮了亮，像被点燃的星火。

苏晴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改变了剧情，也不知道这个阴郁偏执的少年未来会变成什么样。但她知道，那天巷口的牛奶，便利店的账单，雨夜的挺身而出，都不是徒劳。

至少此刻，她看到他眼底的冰在慢慢融化，而那束曾照亮过他的微光，也成了她不愿移开的目光。或许路人甲的剧本，也能走出不一样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