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的雪,下得比往年更烈。
铅灰色的天空压着琉璃瓦,将漱芳斋的红墙染成一片惨白。
小燕子蜷缩在冷宫的稻草堆上,腹部的绞痛像无数根针在扎——三天前,那碗被欣荣“好心”送来的燕窝,夺走了她腹中三个月大的孩子。
知画姐姐,你就认了吧!
知画的声音隔着冰冷的铁门传来,带着虚伪的关切。
知画你私通侍卫的罪名已经坐实,永琪哥哥也是为了自保才……
小燕子闭嘴!
小燕子猛地撑起身,喉咙里涌上腥甜。~
她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血珠滴在稻草上,洇出一朵朵绝望的花。
小燕子我没有私通!是你们陷害我!
小燕子是你和永琪,还有那个蛇蝎心肠的欣荣,联手害死了我的孩子!
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永琪穿着明黄色的锦袍,站在风雪里,脸色比雪还冷。
他身后跟着欣荣,珠翠环绕的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永琪小燕子,事到如今,狡辩还有什么用?
永琪的声音像淬了冰。
永琪皇阿玛已经下旨,废了你侧福晋的身份,打入宗人府终身监禁。
永琪念在往日情分,我来送你最后一程。
小燕子往日情分?
小燕子笑了,笑得眼泪直流。
小燕子永琪,你摸着良心说,我们在围场赛马,在大理看雪,那些日子都是假的吗?
小燕子我为你挡过箭,为你顶撞皇阿玛,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欣荣上前一步,故意挺着尚未显怀的肚子。
欣荣姐姐,你也太不懂事了。
欣荣永琪哥哥是皇子,未来要继承大业的,怎能被你这种来历不明的野丫头拖累?
欣荣我腹中的孩子,才是五阿哥府的希望。
小燕子我的孩子就不是吗?
小燕子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迸出疯狂的恨意。
小燕子你们害死了我的孩子!我要杀了你们!
她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狼,猛地扑向欣荣。
可侍卫早有防备,狠狠一脚踹在她心口。
小燕子摔在雪地里,一口鲜血喷出来,染红了身前的白雪。
永琪看着她狼狈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被冷漠取代。
永琪把她拖走。
他转身,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永琪按旨意,送往宗人府。
侍卫拖着小燕子的头发往外走,粗糙的地面磨破了她的脸颊。
她死死盯着永琪的背影,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
小燕子永琪!我就是化作厉鬼,也绝不会放过你——!
宗人府的地牢比冷宫更冷。
潮湿的石壁上渗着水,老鼠在脚边窜过。
小燕子被铁链锁在墙上,伤口发炎流脓,高烧让她意识模糊。
朦胧中,她仿佛看到紫薇捧着糖葫芦跑来,看到尔康笑着递剑,看到皇阿玛把她抱在膝头喊。
皇上:朕的乖女儿……
春桃姐姐,喝口水吧!
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
是曾经在漱芳斋当差的小宫女春桃,偷偷塞给她一个水囊。
春桃奴婢听说……听说令妃娘娘想救你,却被太后拦住了。
春桃紫薇格格跪在养心殿外三天三夜,被皇上打了板子,现在还躺着呢!
小燕子的心像被狠狠揪住。
她不能死,绝不能!
紫薇还在等她,那些害了她的人,还在笑着享受她的痛苦!
深夜,春桃撬开牢门的锁,塞给她一把匕首。
春桃奴婢找了辆送粪车,姐姐快逃吧!
春桃往城外跑,一直往南,那里有座迷雾山,住着位隐世神医,或许能救你……
小燕子紧紧抱住春桃,泪水混着血水滑落。
小燕子你为什么要帮我?
春桃因为姐姐曾把自己的棉袄送给冻僵的奴婢。
春桃抹着眼泪。
春桃春桃抹着眼泪。
小燕子点点头,毅然转身,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她一路向南,躲过追兵,闯过荒野,腹部的旧伤和身上的新伤让她数次晕厥。
当她终于爬到迷雾山山腰时,体力耗尽,从陡峭的山坡滚了下去。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她看到一双穿着草鞋的脚停在面前,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叹息。
穆神医好重的戾气……丫头,你命不该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