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我盯着玻璃幕墙后的培养舱。那些人形物体的蓝光瞳孔像无数探照灯,刺得我睁不开眼。冬凌的指尖掐进我手臂。她突然拽着我冲向最近的控制台,子弹擦过耳际,在金属表面炸开一片火星。
"要死在这里了吗?"她喘息着,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快滑动。全息投影闪烁不定,显示出培养舱内部结构图。我背靠墙壁,匕首握得发烫。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整齐划一,像是机器。
"如果我说..."她的声音突然压低,"如果我们真的死过一次呢?"控制台发出刺耳的蜂鸣。数百个培养舱同时开启,冰冷的液体喷涌而出。我看到S720931号舱里躺着的人——那分明是三年前的我,皮肤苍白,胸口有道新鲜的灼烧伤痕。
"别看了!"冬凌猛地把我推向角落。一串子弹扫射过来,打碎了玻璃幕墙。培养舱里的身影开始移动。他们动作僵硬,却带着某种诡异的协调性。蓝光在他们皮肤下游走,组成我看不懂的代码。
"实验体匹配度97.3%。"机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从冬凌的终端传出,"记忆覆盖完成度89%。警告,异常数据正在..."
枪声突然大作。特种部队冲进了核心机房。我拉着她滚到控制台后面,头顶掠过无数道火舌。"他们为什么要清除我们?"我吼道。
"因为我们记得太多。"她扯开防护服领口,蓝点正从锁骨向下蔓延,"看那些实验体!他们在重复我们的动作!"
透过破碎的玻璃,我看到培养舱里的人影同步做出相同的动作。有人已经爬上了地面,湿漉漉的身体在月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这不是复活,"我的喉咙发紧,"这是复制。"
冬凌的终端屏幕突然亮起红光。全息地图上出现新的逃生路线,用鲜红的箭头指向机房顶部的通风口。"老白救了我们,"她说,"但他也困住了我们。"
追兵的包围圈在缩小。我能闻到空气里的焦糊味,那是子弹打在金属上的味道。某个实验体被击中后爆出的火花溅到我脸上,烫得生疼。
"你相信命运吗?"她突然问。
我还没回答,她就拉着我冲向楼梯。身后传来金属撕裂的声音,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挣脱束缚。
"真正的枭晗..."她边跑边喘气,"到底去了哪里?"
通风口透出的月光越来越亮。可我知道,外面等着我们的不会是自由。
玻璃碎裂声从背后传来。实验体们开始追击,他们的脚步声整齐得可怕,仿佛是同一个人在走路。冬凌突然停下,按住我的肩膀。
"听着,"她转身面对我,终端蓝光映得她睫毛发亮,"如果待会儿走散了,去第七区废弃电站找我。那里藏着老白留下的最后一条信息。"
"为什么不去问清楚?"我指着前面,"就在那些培养舱里,肯定有答案。"
她的手突然按在我胸前,指尖微微发抖。"因为有些真相,"她低声说,"知道得太早会毁了我们。"
远处传来爆炸声,震得天花板簌簌落灰。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就推了我一把。"快走!"
我们沿着螺旋楼梯向上奔跑。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分不清到底是敌人的还是我们自己的。冬凌的终端不断发出警报,红色箭头在闪烁,显示着逃生路线的变化。
"他们改写了路径!"她喘着气说,"想把我们逼进死路!"
转过最后一个拐角时,我看到了。通风井口被厚重的金属网封死,焊点还泛着新烧的红光。下方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敌人已经追上来了。
"现在怎么办?"我握紧匕首。冬凌却突然笑了,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她掏出终端,快速输入一串代码,"那时候你说,就算天塌下来,也要给我开出条路。"
我愣了一下。那时她穿着白色实验服,站在实验室门口,手里拿着一支麻醉针。我刚从重生舱出来,浑身都是管子。
"闭气。"她按下终端确认键。整个通风井突然充满蓝色电弧,金属网瞬间气化。
热浪扑面而来。我拉着她跃出通风口,身后的建筑在爆炸中坍塌。我们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不远处的废墟上。
冬凌摔在我怀里,急促的呼吸喷在我的颈侧。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警报声,像是某种古老的歌谣。
"现在,"她撑起身子,看着我说,"该去找那个答案了。"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就站起身,朝第七区方向走去。月光把她瘦小的身影拉得很长,像是某种古老的预言。
我跟上去时,发现她一直在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恐惧。但她的背影依然挺得笔直,就像当年在实验室里一样。
穿过半个城市用了两个小时。路上我们遇到三波巡逻队,都被冬凌用终端干扰了感知系统。最后一次躲藏时,我们挤在一个废弃的配电箱里。
她靠在我怀里,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很快。我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你真的不记得了吗?"她突然开口,"那天晚上,老白把我们叫到实验室。他说要给我们一个选择——要么永远忘记这一切,要么...成为棋子。"
我没有回答。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记忆中的画面开始扭曲,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修改过。
"你选择了后者。"她的声音很轻,"为了救大家。可你忘了告诉我,代价是什么。"
我们找到电站时,天快亮了。入口处的铁门锈迹斑斑,上面刻着几个模糊的字母:BY。老白的缩写。
冬凌的终端发出微弱的信号,指向地下室。我们沿着摇摇欲坠的楼梯往下走,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机油味。
地下室比想象中大得多。尽头的墙上嵌着一台老旧的全息投影仪,旁边挂着一幅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老白和一群年轻人,站在实验室门口。我认出了冬凌,站在最右边。
"他早就知道了。"冬凌轻声说,"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会走到这一步。"
投影仪突然启动,蓝光中浮现出老白的身影。他的样子比记忆中更苍老,眼神却依然温和。
"如果你们看到这段录像,说明一切已经无法挽回。"他的声音带着静电杂音,"我不是在拯救你们,而是在囚禁你们。晨星计划从来就不是复活程序,而是...记忆容器。"
画面开始闪烁。老白的身影时隐时现,像是随时会消失。
"枭晗,当你看到这里的时候,记住一件事——不要相信任何记忆。尤其是那些最珍贵的..."
画面戛然而止。冬凌的终端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全息地图变成一片血红。她猛地抓住我的手腕。
"他们找到我们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整面墙就轰然倒塌。强光中站着十几个特制士兵,枪口对准我们。
为首的军官举起右手:"清除异常觉醒者,完成。"
我挡在冬凌面前,握紧匕首。刀柄上的XQ-07字样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未完待续\]军官的皮靴碾碎满地碎玻璃。我闻到血腥味从他身后的阴影里涌出来,像是屠宰场的铁钩挂着腐烂的肉。
冬凌的手指在我掌心快速划动。这是我们在实验室学会的暗号,代表"三秒后行动"。她的指甲掐进我的皮肤,力道大得几乎破皮。
"放下武器。"军官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齿轮在摩擦。他的面罩裂了条缝,露出下面青灰色的皮肤。
我握紧匕首。XQ-07的金属触感从掌心蔓延到心脏。这把刀切开过十七个实验体的喉咙,每次都会发出类似塑料撕裂的声音。
冬凌突然甩开我的手。她举起终端,蓝光映出她苍白的脸:"你们改写了记忆覆盖程序对吗?所以枭晗才会记起第七区。"她的声音很稳,但锁骨下的蓝点正在扩散,像墨水滴在宣纸上。
军官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的瞳孔闪过数据流,绿色的代码像病毒一样在虹膜上爬行。
"老白留下的防火墙失效了。"冬凌往前迈了一步,"但你们漏算了一件事——枭晗选择成为棋子的时候,在系统里埋了个后门。"
我听见身后传来金属变形的声响。电站深处的某个装置开始运转,震动从脚底直窜上来。军官猛地转身,他的士兵们同时抬起枪口。
就是现在。
冬凌的终端迸发出刺目蓝光。我扑向最近的配电箱,扯断所有裸露的电缆。整个地下室陷入黑暗的瞬间,我听见她在喊:"去东南角!"
枪声炸响。子弹击中金属柜的闷响混着火花。我摸到开关,用力按下。
备用电源启动的蓝光中,我看到冬凌正往墙上投射全息影像。那是个倒计时,还剩47秒。
"他们马上会切断电力。"她边说边把终端插进投影仪接口,"但这东西至少能撑到倒计时结束。"
我靠在墙上喘气。血腥味更浓了,这次是从自己嘴角传来的。刚才躲避子弹时咬破了舌头。
倒计时23秒。
墙上的画面开始闪动。老白的脸重新出现,但这次他身边站着个穿黑色战术服的男人——我的脸。
"当你看到这段录像..."全息影像里的老白看向镜头,"说明你已经触发了隐藏协议。记住,不要相信任何自称是你朋友的人。"
冬凌突然捂住嘴。她的瞳孔剧烈收缩,终端屏幕上的逃生路线全部消失。
"包括她。"老白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特别是她。"
军官踹开配电箱的巨响在此时传来。冬凌抓住我的手腕,但她的眼神变了,像是结了冰。
"枭晗,"她说,"对不起。"
我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在下降,变得和三年前实验室的地板一样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