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加更

尘心握着七杀剑站在那里，银发上还沾着几片竹叶，显然是刚从演武场过来。他本来在练剑，可练到一半，发现自己的剑招总会乱了分寸。自从经过了昨晚，今天满脑子里都是五条悟吻他时的温度，结果想着想着，身体便不自觉地往这边走，想去看看悟在做什么。

可他当站在竹林边，看见的却是这样一幕：五条悟坐在石头上，微微俯身，指尖的灵光落在那个黑衣少女的手腕上，两人离得极近，少女抬着头看他，眼底的戒备全散了，连耳尖都泛着一点极淡的红。风卷着竹叶落在五条悟的肩头，他脸上带着尘心昨夜才见过的，那温柔的笑意。可那笑意明明只对着他一个人亮过。

尘心握着七杀剑的手猛地收紧，指节瞬间泛白，眼睛里失神了片刻。剑身上的冷光不受控制地颤了颤，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

昨夜花影里的酒、落在唇瓣上的吻、月光下交叠的影子，那些滚烫的、让他以为自己藏了几十年的冷硬都被焐化的瞬间，此刻像被突然扎了个洞的酒坛，所有的甜都顺着裂缝漏得一干二净，只剩下空落落的凉。尘心恍惚着，不由得内心询问自己，他什么变成这样了，因为一个人，他内心会变得敏感，自卑，难过；也因为一个人，他会在意他与别人的相处。变得似乎都不像自己了……

他真的爱悟吗，尘心不由得思索。这份感情究竟是爱还是清冷多年，对突然出现的光的渴求呢？

五条悟突然察觉到来自身后那熟悉的剑气，猛地回头，看见站在竹林入口的尘心。对方的脸色比平时任何一次与人决斗时都要冷，银白的发被风掀起来，眼底的光全暗了下去，像被乌云遮住的月亮，整个人恍惚着。还没等五条悟开口解释，尘心已经转身，玄色的衣袂带着冷冽的剑气，脚步快得几乎像在逃，转瞬就消失在竹林的尽头。

五条悟脸上的笑意顿时没了。他几乎是立刻站起，对着还愣在原地的朱竹清丢下一句“你先在这里待着，一会荣荣会马上过来找你”，转身就往尘心消失的方向追过去。

风在耳边刮过，七宝琉璃宗的亭台楼阁从身边飞速掠过，他看着前面那道熟悉的玄色身影，第一次在这个世界里，生出了一点无措的情绪。

他的尘心，好像是真的生气了。

“尘心。”

清越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带着点少见的急促。五条悟的速度比他更快，几乎是转瞬就拦在了他身前，伸手想去握住他的手腕，但却被尘心猛地侧身躲开。七杀剑横在两人之间，冷冽的剑光映出尘心眼底翻涌的情绪，那是五条悟从来没见过的慌乱，像被人撞破了藏在剑鞘最深处的、连自己都不敢细看的软肋。

“让开。”尘心看着眼前无措的五条悟，内心更是慌乱，握着剑柄的手更是不断发颤，“我现在要去演武场练剑。”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