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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落地窗泼洒进来,本应该是一室暖融融的光景,可此刻空气中却仿佛凝结着无形的重压。
花咏静坐在沙发正中央,身姿慵懒地倚靠着抱枕,指尖轻捏着手机,屏幕的微光时明时灭,映照在他那张过分漂亮的脸庞上,却也衬得愈发阴郁。
——[@花式游咏:小少爷在做什么?]
——[@花式游咏:我好笨,记混了浇水的方法,阳台的兰花有些蔫了,小少爷来看看吧。]
……
——[@花式游咏:今天买了些新鲜的莼菜,我给小少爷做莼菜鲈鱼羹尝怎么样?]
……
——[@花式游咏:我得了两本新的诗集,小少爷应该会喜欢的。]
……
常屿站在花咏身侧两步远的位置,皮鞋踩在冷色调的大理石地砖上纹丝不动,连一丝多余的声响都不敢发出。只因这两日,盛祁的心思全都系在了盛少游身上。而眼前这位将盛祁刻进骨血里的老板正被心上人无情地晾在一旁……
“叮咚!”
花咏凝视着手机屏幕上新跳出的消息,嘴角噙着的笑意渐渐消散,那双总是含着三分柔情的桃花眼像被抽空了所有情绪,只剩下一片死水般的沉寂。
花咏没关系,他需要我…总是要来的。
这话像是讲给常屿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常屿低垂着头,没有接话。
他太清楚花咏对盛祁的那份执念。
就在这时,常屿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不动声色地拿出看了一眼,随即斟酌着开口:
常屿老板,刚刚盛总给我打了个电话。
常屿您看…要不要尽快回电?
花咏不用。
花咏没看向常屿,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理了理衣襟,语气平淡:
花咏大概率是要跟你打听靶向药的消息。
花咏两个小时之后再回他。
常屿明白。
花咏文琅那边我已经提点过了。
花咏你直接告诉盛少游,靶向药的负责人会跟他联系。
常屿应了声“是”,犹豫了几秒,终究还是把心里的话问了出来:
常屿老板,您的这份心意,盛祁少爷如果不知道,岂不是很可惜?
花咏他知不知道不重要。
花咏我要的从来都不是他的感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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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盛家书房里,气氛同样凝重得可怕。
盛少游下午从公司回家后,便将自己关在书房里。直到中途盛祁端着饭菜推门而入,将碗筷强硬地塞进他手中时,他才稍作妥协,勉强吃了几口。
终于,经过了漫长而煎熬的两个小时,常屿的回电才姗姗来迟。
“盛总这么忙,怎么突然想起联系我?”
盛少游有些事想要请您不吝赐教。
“盛总客气了,您说。”
盛少游我听说X控股的信息素腺体癌靶向药已经完成制剂了。
“消息传得真快啊。”
“是,我们的靶向药已经进入临床阶段。”
“不过盛总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盛少游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一字一句道:
盛少游不瞒您说,我父亲很需要这个药。
盛少游常秘书,我知道你们特效药的配方肯定还在保密阶段。
盛少游但我今天打给您,不是以一个生物制药集团负责人的身份。
盛少游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盛少游而是以一个儿子的身份,来替我父亲向您求救…请您帮帮我。
盛少游清楚知道,这次主动放低姿态求助,无异于将自己的软肋亲手送到了对方的面前。
可他别无选择。
盛少游只要常秘书肯帮我,有什么条件您尽管提。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将盛少游的心一点点拖入冰冷的谷底。正当他以为对方要拒绝的时候,常屿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无奈:
“盛总,不是我不愿意帮您,只是这件事情已经超出了我的权限。”
“但凡是有关这款靶向药的所有事宜,我们老板事必躬亲。”
“就连两年前的立项书都是他亲自签的名。”
两年前?
盛少游的瞳孔猛地收缩。
两年前,正是盛放被确诊为腺体癌的时候。
时间未免有些太过巧合……
“所以,盛总,”常屿的声音拉回了盛少游的思绪,“这件事我需要先问过老板的意思,然后再给您答复。”
盛少游嗯,理解,那我等您消息。
电话挂断的忙音响起,盛少游握着手机,久久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仿佛有只无形的手在暗处操纵着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