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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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悄然倾落，将落地窗染上一层柔和的琥珀色光晕，仿佛时光在这一刻被温柔镀金。空气中氤氲着白山茶花的清冽芬芳，那抹幽香与刚出炉的蔓越莓饼干所散发出的甜美气息交织缠绕。

盛少游推开玄关的门时，盛祁正端着烤盘从厨房走出来。

少年穿着宽松的青色衣衫，袖口被随意挽至小臂处，露出一截瓷白的肌肤。听到门锁轻响，盛祁抬起头，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染上笑意，弯成了盈盈的月牙。

盛少游拾起一块饼干送入口中。酥脆的触感在齿间迸裂开来，蔓越莓的酸甜滋味随之弥漫，恰如其分的甜度仿佛一缕暖阳，刹那间便将盛少游满身的疲惫一扫而空。

盛少游将声音放得极其轻柔，目光落在盛祁那张带着笑容的脸上。

盛祁迷茫地注视着盛少游，下一秒，他的眼中骤然闪烁起明亮的光芒。

盛少游看着盛祁，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酸涩与胀痛交织成一团。

少年总是这样，永远先想着别人。

盛少游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双手捧住盛祁的脸，拇指温柔地摩挲着他的脸颊，一字一句地说道：

盛少游凝视着盛祁的眼睛，那双眸子一点点睁大，瞳孔中清晰地映出自己的身影。随后，那向来含着温和笑意的眼眸里渐渐蓄满了泪水。

盛少游微微俯下身，将额头轻轻抵在盛祁的额头上，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喜悦，却又夹杂着难以掩饰的心疼：

……

夜深了，盛少游洗漱完刚躺到床上，房门就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勾勒出盛祁纤细的身影。盛祁抱着枕头站在门口，像只怯生生的小兽，眼睛在昏暗中亮着，直直地望着盛少游。

盛少游坐起身，刚想问他怎么还没睡，就看见盛祁迈着小步走过来，把枕头放在他的床边，然后抬起头，用眼神征询他的意见——像小时候打雷的夜晚，少年总会这样，抱着枕头跑到盛少游房间，要跟他一起睡。

可现在不一样，他们都已经长大了。理智在脑海里叫嚣着“不行”，可看着盛祁眼底未散的雀跃和依赖，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盛祁见盛少游没有反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躺在了床的外侧，离盛少游有一拳的距离。床垫陷下去一小块，带着属于盛祁的淡淡的白山茶花信息素——很淡，被抑制剂压着，却足够让盛少游的呼吸变得沉重。

黑暗里，盛少游能清晰地听到身边人的呼吸声，能感觉到盛祁身上传来的温度，甚至能闻到他发间残留的洗发水香味。盛少游紧绷着身体，生怕自己失控，泄露了心底的秘密。

过了一会儿，身边的人轻轻地动了动。盛少游屏住呼吸，感觉一只温热的手小心翼翼地搭在了他的手腕上。盛祁的指尖轻轻在他的手腕内侧摩挲，像是在写字。

一笔，两笔，三笔……

指尖一笔一划地写着，很慢，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盛少游的心上——

“喜、欢、哥、哥。”1

盛少游的喉结滚了滚，转头看向盛祁。月光下，少年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睫毛轻轻地颤动，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却又无比认真。

盛少游知道盛祁说的“喜欢”没有别的意思。可他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心动，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1

盛少游深吸一口气，他缓缓伸出自己的手，指尖微微颤抖，却坚定不移地握住了盛祁的手。

……

盛少游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注视着盛祁的睡颜——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子小巧而挺翘，嘴唇的线条很柔和。

盛祁睡得很安稳，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显然对盛少游毫不设防。他不知道他身旁的人正在压抑着汹涌的爱意，在道德和情感的边缘苦苦挣扎。

盛少游缓缓伸出手，指尖轻柔地描摹着盛祁的眉眼。他的动作极尽温柔，却掩不住眼底翻涌的矛盾与痛苦。

他该庆幸吗？庆幸盛祁对他如此依赖，如此信任，把他当成最亲近的人。

可他又该难过吗？难过这份信任和依赖建立在“哥哥”这个身份上，而他却对这份纯粹的感情抱有不轨的心思……

盛少游甚至开始害怕，害怕盛祁发现他的心思会不会远离他？

这些念头像藤蔓一样缠绕着盛少游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

无声的夜晚承载着两个人不同的心事，一个在梦中期待着未来，一个在清醒中挣扎着现在。而这份跨越了身份和伦理的爱恋，才刚刚拉开序幕。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