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南笙捏着入职通知站在“知夏文艺”门口时,玻璃门倒映出她白T恤上沾的墨水印——那是昨晚改《书夜》结尾时,不小心打翻钢笔蹭上的。
“许南笙?”有人在身后叫她。
她回头,撞进司佳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文艺部主管穿一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色西装,手里拿着本精装书,书脊上“司佳”两个字烫着银边。“跟我来,带你看你的工位。”
办公区靠窗的位置被收拾得干净,桌上摆着崭新的笔记本和一支钢笔。“《书夜》的最终稿,下周五交。”司佳把一杯热咖啡放在她手边,“不用紧张,你哥刚给我发消息,说他妹妹的文笔比他当年的检讨书好多了。”
许南笙的脸热了热。许南萧在隔壁影视部的排练室拍戏,她早上出门时,他还穿着戏服在玄关转圈,嘴里念叨“这场雨戏要是真浇,我发型就完了”。
她打开电脑,文档里《书夜》的光标在最后一页闪着。故事里的女主角总在午夜的旧书店遇见神秘访客,今晚该让他们说点什么呢?她咬着钢笔帽,视线飘向窗外——影视基地的布景板后,似乎有争执声飘过来。
“借位。”是个清冷的男声,带着点不耐烦,“用灯光挡,或者拍侧脸。”
许南笙的好奇心被勾起来,悄悄走到窗边。穿黑色连帽衫的男生正背对着她站在导演面前,手指在剧本上敲着某一页,声音不大却很坚定:“没必要真拍,观众看的是情绪,不是嘴唇。”
是白泽煜。她在许南萧的手机里见过他的照片,新晋影帝,以“零绯闻”和“极简主义”著称——采访只说三句话,拍杂志不换三套以上衣服,连粉丝送的花束都要求去包装纸。
“白老师,这场吻戏是男女主破冰的关键……”导演还在劝说。
“那就改台词。”白泽煜打断他,转身时扫了眼办公楼的方向,正好对上许南笙的目光。他的睫毛很长,眼神像没调焦距的相机,淡淡扫过,又落回剧本上,“‘我好像有点在意你’改成‘风挺大的’,意思到了就行。”
许南笙赶紧缩回脖子,心脏跳得有点快。她低头看向文档,突然删掉了写好的对白,敲下一行新的:“他说‘夜深了’,却在转身时,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围巾。”
身后传来脚步声,司佳端着空咖啡杯站在她身后,笑眼弯弯:“看来灵感来了?”
“嗯。”许南笙点头,指尖在键盘上飞舞,“有些人的温柔,确实不用明说。”
远处的争执声不知何时停了。许南笙敲完最后一个句号时,看见白泽煜走出布景板,助理给他递过外套,他却没穿,径直往办公楼的方向走来。
她赶紧关掉文档,假装整理桌面。玻璃门被推开时,带进来一阵风,吹起她桌上的稿纸。白泽煜伸手帮她按住,指尖不小心碰到纸页上“书夜”两个字。
“谢……谢谢。”许南笙抬头,发现他连帽衫的帽子没拉,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许南萧的妹妹?”他问,声音比刚才在片场柔和些。
“嗯。”
“他说你在写小说。”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的电脑屏幕上,“写的什么?”
“关于……旧书店和遇见。”许南笙的声音有点小。
白泽煜没再问,只是在转身离开前,轻轻说了句:“别写吻戏,麻烦。”
许南笙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在《书夜》的最后加了个注脚:“最好的遇见,是连‘喜欢’都觉得多余的瞬间。”
窗外的阳光落在稿纸上,她摸了摸发烫的耳朵,觉得下周五交稿,好像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