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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轮到邓佳鑫不敢去直视左航的眼睛了，只垂着眼帘，眼神空洞地不知看向何处，沉吟半晌，终于似蔫了的花般，低下头去。

“左航……我们能不能……就当你今天什么也没说过……”

左航愣在了原地，他不知该说些什么，邓佳鑫这样一个从来只会直面问题的人，如今也学会了逃避。

如大梦初醒般，左航终于意识到，原来从前邓佳鑫对他的那些好，只是出于善良，他却当作宝贝一般珍藏了许久，明知对方怕他尴尬，已经帮他回避了那难以回答的问题，他却硬是要求一个答案，一直以来，都是他在执著地不体面着，可他仍打算这样执着下去。

“你讨厌我吗？”他问。

明明已经有答案了才是，他却偏偏问出这样一个问题，仿佛只有对方亲口说出那两个字，他才罢休。

邓佳鑫却摇了摇头。

“那为什么不回应我对你的喜欢，好歹回一句话，不要什么都不说好不好……”

左航硬生生从嘴角挤出一个笑来，他要装得很不在意的样子，他不能让邓佳鑫觉得他是如此脆弱，不能让邓佳鑫知道他在自己心里是何等重要。

“左航，你看过《小王子》吗？”

邓佳鑫忽然开口道，依旧低着头望向地面。

不等他回答，邓佳鑫便自顾自说下去，“小时候读这本书，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狐狸会让小王子驯服自己，他明明知道小王子最爱的是玫瑰，知道小王子只对玫瑰负责，明明清楚这份爱没有结果，可他还是爱了，小王子要离开他时，他说他会哭的，可我一直不明白，明明已经这么卑微这么痛苦了，明明已经知道对方爱的不是自己了，为什么还要爱？爱不是相互的吗？

“后来不知什么时候，我好像忽然理解了狐狸的心思，又或者说，我自己变成了书中的那只狐狸，我也会去爱一个不爱我的人，会去主动要求那个人驯化我，当我看不到那个人对我的哪怕一点好，甚至他开始远离我时，我也会像狐狸一样难过，我变得像狐狸一样卑微，我不求他爱我，我知道爱是强求不来的，就像不爱了也无法说放下就放下……

“可我明明都快要放下了，我发誓再也不做那只狐狸了，左航你知道吗？爱而不得的滋味多么难受，可你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又来招惹我，你问我讨不讨厌你？我最讨厌你了，擅自跑过来，擅自打乱我的心，又擅自吻我，擅自让我做你男朋友，你为什么要追我，你大可以逢场作戏，和我随便卖卖腐就能拿到你想要的前途，可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邓佳鑫低着头，脸庞隐在湿漉漉的刘海间，水啪嗒嗒滴在电话亭的水泥地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邓佳鑫断断续续的声音像阵阵惊雷敲在左航心上。

“邓佳鑫，我爱你。”他说。

邓佳鑫冷笑一声，声音一颤，“你为什么爱我？”

左航沉默了，这样简单的一个问题，他答不上来，他说不出为什么，有些时候，爱是没有理由的，如果硬要说一个理由，他会从他们初次相遇一直说到现在，那就是他们之间故事的全部。

“左航，你真的爱我吗？”邓佳鑫忽地抬起头来，恳切地望向他，眼里织起一张泪网，“你告诉我，你是真的爱我，还是只因为大家都说你爱我……”

“邓佳鑫，我真的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