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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左航是真的坐不住了。

他终于鼓起勇气，起身冲进声乐教室。

“左……”

刚要开口，却被声乐老师抢了先，“邓佳鑫，你来得正好！”

左航硬生生把鼓起的勇气又咽了回去。

“你最近不是总说写词没灵感吗？”老师招呼他过去，“左航这节课写的rap词挺好，来看看能不能给你些启发？”

虽然心里憋着一肚子气，但这句话成功激起了左航的好奇心，他走上前，完全没注意到一旁邓佳鑫的表情，接过老师递来的平板，开始认真品读。

他还真想好好看看，邓佳鑫能写出什么大作。

邓佳鑫的rap词描绘了一个生活在阴暗角落的小孩，突然有一天被曝光在万众瞩目之下，随之各式各样的言论接踵而来，几近将他淹没，即便如此，他仍然不忘初心，勇敢追梦的故事。

歌词虽略显生涩，故事也有些老套，字里行间却充满了冲破黑暗迎来黎明的坚定与执着，读之令人动容。

左航看着看着，不禁回想起自己小时候，默默在心里洇了几滴泪。

“写得真好，”他一边将平板归还给老师，一边道，“我也确实有了些灵感。”

左航真心觉得邓佳鑫写得好，不仅仅是因为邓佳鑫在歌词里倾注的情感，还因为，左航没来由地看到了从前的自己，那个曾经蜗居在重庆逼仄筒子楼内，和父母靠着开理发店维持生计的小孩，谁能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能成为现在的样子。

左航摇摇头，试图甩掉脑海中的自作多情。

或许邓佳鑫只是在写他自己吧。

这么多年，他们都经历了不少。

他下意识看向邓佳鑫，这才注意到他脸上的表情，邓佳鑫在老师的注视下不好意思地眨眨眼睛，呵呵干笑两声，努力掩饰着脸上的尴尬。

又趁着老师不注意，朝他撇了撇嘴，示意下课被留下来他是无辜的，左航心领神会。

老师有意给他出难题，“你觉得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吗？”

邓佳鑫嘴角微抿，心事重重地看向他，见左航也在看自己，又垂下眼眸，拿眼角的一点余光捡着鞋尖。

左航没有移开目光，而是盯着邓佳鑫道：“我觉得，要是歌词中再多一点野心，就更好了。”

不论邓佳鑫写的是谁，左航想，他们都不该沉溺于过去，而应该向前看。

哪怕他们之间无法再回到从前，左航也真心祝福邓佳鑫前程似锦。

声乐老师赞同地点点头，又嘱咐了些作业的注意事项，才终于放他们离开声乐教室。

两人在衣帽间换了身和上班时完全不同的衣服，戴好口罩、鸭舌帽，压低帽檐，鬼鬼祟祟出了公司后门。

此时天色已晚，后门果真如邓佳鑫所说，无人蹲守，但街上的人还是络绎不绝。

左航朝邓佳鑫身旁靠了靠，有点冷，还有点饿，从早上起床到现在，他只吃了中午一顿饭。

邓佳鑫倒是十分惬意，外套敞开着，手插在兜里一晃一晃地走，微微昂着头，透过帽子和口罩间的一点缝隙，看天上的云。

左航顺着邓佳鑫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今天的黄昏格外好看，随着夕阳西下，澄澈的天边被一抹殷红晕开边际，在这万物萧条的冬日，带着寒意随着暮色浸染。

邓佳鑫仿佛心情很好的样子，边走边哼起了小曲。

只是用着左航的嗓子，他哼到音调较高的地方总会停下来，等这一拍过去再接着哼，听得左航在这刺骨的寒风里，鼻尖冒了一层汗。

“刚刚的rap词，”左航想说点什么，打破这尴尬的氛围，“写的是你自己吗？”

邓佳鑫的哼歌声停了，认真思索良久，方才摇了摇头，道：“不是我，是我们。”

我们……

心脏一阵紧缩，左航下意识屏住呼吸，明明是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两个字，却仿佛一把细细的钩子，勾住他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

他怔了神，脚步也放缓下来。

直到邓佳鑫微微扯了他的衣袖，“走啊，”又继续说下去，“可以理解为是我们练习生这一行，也可以理解为广大的青少年们，其实歌词涵盖面很广，大部分人都适用。”

左航这才缓过神来，在心里狠狠挖了自己一眼。

真没出息，又自作多情了呢。

“老师刚刚说你没灵感，怎么突然又有了？”左航问道。

邓佳鑫耸肩一笑，“还不是因为要完成您左老人家拜托的任务。”

左航想起自己在声乐课前给邓佳鑫发的微信，脸上不由得烧起来。

邓佳鑫，你还真记仇啊。

“不过这只是一方面原因，”邓佳鑫接着说，“主要还是今天声乐课前，我爸妈来电话了，没敢接。”

说到这，他叹了口气，“可能是因为想家了吧，有感而发。”

左航还是第一次在避嫌之后，听到邓佳鑫对他吐露心声，或许是因为灵魂互换，在不知不觉间也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话说回来，左航也好久没跟家里通电话了，自己这边有时录物料日夜颠倒，父母那边有生意要照顾每天早出晚归，他们又总怕突然来电会打扰他工作，因此一年也通不上几回电话。

想到这里，左航也有些想家了。

他把外套又裹紧了些，吸了吸鼻子。

“你要是觉得好，可以拿去用。”邓佳鑫突然大方道。

左航这反骨的劲一下子又上来了，傲娇地一甩头，“不用。”

“反正属的也是你的名。”

“不用，”左航还是坚定地摇摇头，“这是属于你的生活心得，我有我自己的感悟。”

“哦？什么感悟？”邓佳鑫好奇道。

咕——

还没等左航想好怎么回答邓佳鑫，他的肚子就不合时宜地叫起来。

“噗！”邓佳鑫没忍住，笑出了声，“看来你的肚子先替你回答了。”

“有……有点饿。”左航似笑非笑，窘迫地低下头，使劲揉了揉不争气的肚子。

自从变成邓佳鑫后，他食欲大增，每天饿得更快了。

邓佳鑫一旁笑弯了腰，终于笑够了，歪过头来问他，“走吗？吃点东西去？”

左航面露难色，在这北京城的街道上，人多眼杂，若是跟别人还好，可偏偏是他的避嫌对象邓佳鑫，这要是被人拍到了……

还没等左航做出决定，邓佳鑫就先向前跑去，“我知道前面有一家小馆子，特别好吃！”

没跑两步，又回过头来看他，“来嘛！正好我也饿了！”

左航这才下定决心，跟上邓佳鑫的脚步，无所谓了，应该不会有人发现吧，他现在只想吃口热乎饭。

邓佳鑫拐进了一条不那么繁华的街道，又跟着导航七拐八拐进了一个隐蔽的胡同口，再往前走几步，一个闪着“麻辣烫炸串”的巨大招牌出现在眼前。

“到了！”邓佳鑫指着招牌道，上前两步推门让左航先进去。

店铺不大，看店面装饰应该是新开张不久，从玄关进去是一间收银台，沿着一条窄窄的走廊再往里走，才出现几张木质桌椅，一个人趴在门口的案边擦着吃小吃的盘子，见玻璃门后探出人头，“两位请坐！看看想吃点儿什么？”

左航和邓佳鑫捡了张最墙角的桌子，并排坐下，店里没什么人，两人便摘下口罩，一股串香的令人沉醉，左航不禁看了一眼邓佳鑫的坚定与执着，读之令人动容。

“你想吃什么？”邓佳鑫指着墙上的菜单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