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方的这座小城镇里,太阳缓缓地沉入了地平线,天边染上一抹淡淡的余晖。

小芙!别玩了,天都快黑了,赶紧回来!

知道啦,爸爸。
林小芙紧了紧脖子上的小围巾,踩着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往家走。忽然,她注意到雪地里有些异样,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她蹲下身,用冻得红扑扑的小手扒开那堆雪,发现是一只受伤的兔子,毛发湿漉漉的,蜷缩成一团,眼里满是惊恐和虚弱。
林小芙的心揪了一下,看着它瑟瑟发抖的模样,实在不忍心丢下它不管,于是小心翼翼地把它抱起来,一路护着带回了家。“啪嗒”一声推开家门,暖意扑面而来。

诶?你这抱了个啥回来?

是只兔子,它受伤了,这么冷的天气,再不救它就冻死了嘛!
林北山看着女儿认真的小脸,虽然觉得麻烦,但还是点了点头,默认同意留下这只小家伙。他对林小芙招了招手,说:

那我去找点纸箱和破布给它弄个窝,你先放桌上吧。
这时,陆小蔓从卧室里出来,瞥见兔子腿上的伤口,皱了皱眉:

这兔子伤得不轻啊,拿点卫生纸来包扎一下,别让它流血过多。

好嘞!
林小芙忙前忙后,动作轻柔地为兔子包扎,连呼吸都放缓了几分,生怕弄疼了它。这时饭桌上传来筷子敲碗的声音,“叮——”,清脆又带着催促意味。

行了,先去吃饭吧,饭要凉了。
林小芙应了一声,屁颠屁颠跑过去,刚坐下便惊喜地喊道:

哇!爸爸,今天还有肉吃呀?
林北山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

这不是快过年了嘛,买几斤肉包饺子,顺便也给你解解馋。
林小芙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哼,小馋猫,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她咽下嘴里的肉,转头看向妈妈,把筷子递过去:

妈妈也吃呀!

妈妈不喜欢吃肉,小芙多吃一点吧。
林北山瞅了眼妻子瘦削的身影,心里莫名涌上一阵酸涩。他夹起一块肉直接放到她碗里:

你也多吃点,你看你现在都快瘦成骨架了。生病的时候,没体力可撑不住。
陆小蔓抿了抿嘴,没有反驳,只是默默低头咬了一口肉。林小芙眨巴着眼睛问:

妈妈生病的时候很辛苦吗?
林北山叹了一口气,语气变得低沉:

当年你妈夜里发烧,我寻思给她吃了点感冒药,结果烧得更厉害,差点出大事。要不是及时送医院输液,命都没了……
林小芙听完愣住了,担忧地看向妈妈:

那妈妈的身体一直这么差吗?
林北山点点头:

所以你要多体谅妈妈,知道吗?
吃过饭后,林小芙惦记着兔子,赶紧跑回客厅查看情况。然而,当她掀开纸箱时,却发现兔子早已因为失血过多停止了呼吸。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颤抖着伸出手触碰它的身体。“哇”的一声,她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滚落。
正在厨房洗碗的林北山听到哭声,急忙擦干手冲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小兔子……死了……呜呜呜……
陆小蔓听到动静也赶了过来,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

不哭不哭,小芙乖,兔子到了另一个地方,不会再痛了。
林小芙抽噎着问:

它死的时候是不是很痛?

如果真的很痛苦,那就说明它解脱了,在那边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林小芙抹了一把眼泪,继续追问:

那它为什么非得死呢?

不光是小兔子,所有生物都会死的。世界上没有永远活着的东西。
话音刚落,林小芙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哽咽着抓住爸爸妈妈的手:

那爸爸妈妈也会死吗?😭😭
林北山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每个人都会有那一天。
林小芙闻言崩溃大哭,整个人窝进妈妈的怀抱里。陆小蔓心疼极了,把她搂得更紧些,柔声哄道:

小芙不哭,爸爸妈妈不会离开你的,我们会一直陪着你,好不好?
林小芙渐渐哭累了,眼皮沉重地合上,睡意袭来。陆小蔓抱起熟睡的女儿,轻轻拍着她的背,还哼起了摇篮曲,嗓音温柔又低缓。
林北山站在门口,压低声音问:

小芙睡着了?

嗯。
陆小蔓叹了口气,说道:

下次别跟她说这种事了,她还太小,等她长大一点再慢慢讲也不迟。
林北山挠了挠头,有些懊恼:

嗯,明白了。明天我带她一起把兔子埋了吧?

可以,你多陪陪她吧。
第二天清晨,阳光洒在庭院里。三人一起挖了个小坑,将兔子安葬进去。林小芙掏出一颗糖,郑重其事地放进土里:

吃了糖,你在那边就不会那么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