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破庙隐在荒林深处,风穿过残破的窗棂,卷起满地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极了暗处蛰伏的毒蛇吐信。赵灵月握紧腰间长刀,药箱斜挎在肩上,脚步轻缓地踏入庙门,目光扫过布满蛛网的梁柱——庙内空无一人,只有正中央的供桌上,摆着一个白玉瓷瓶,瓶身映着微弱的天光,隐约能看到里面蜷缩的雪白色花瓣。
“西域雪莲?”赵灵月心头一动,却没急着上前。她注意到供桌下的地面有新翻的泥土,墙角还散落着几根黑色的丝线,那是制作陷阱常用的机关引线。
“既然设了局,何必躲躲藏藏?”她朝着庙内高声喝道,声音在空荡的破庙里回荡,“若想要我的命,便出来堂堂正正一战,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算什么本事?”
话音刚落,庙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影缓缓走出,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赵夫人果然胆识过人,明知是陷阱,还敢孤身前来。”
“你是谁?为何知道雪莲在此?”赵灵月手按刀柄,眼神锐利如刀,“是苏鸿的余党,还是黑鹰卫的人?”
黑衣人轻笑一声,抬手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左脸一道长长的刀疤从额头划到下颌,狰狞可怖。“夫人不认得我,可我认得夫人。十年前,赵将军在西域平叛,亲手斩了我兄长的头颅,这笔血债,我可记了十年。”
赵灵月心头一震——十年前父亲平叛的西域叛军首领,正是黑鹰卫的前首领,眼前这人,竟是黑鹰卫的二当家,墨鸦!
“你把雪莲放在这里,就是为了引我来报仇?”赵灵月沉声道,目光始终盯着墨鸦的手,生怕他突然发难。
“报仇是其一,”墨鸦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扔到赵灵月脚边,“其二,是替苏大人给你带句话。他说,只要你放了他,再帮他拿到传国玉玺,他不仅能让黑鹰卫撤兵,还能给你足够的西域雪莲,保陛下和皇后性命无忧。”
赵灵月弯腰捡起信,拆开一看,里面果然是苏鸿的字迹,内容与墨鸦所说一致,末尾还画了一个黑鹰图腾,与之前搜到的玉佩纹路一模一样。
“苏鸿想谋反,还想拉上黑鹰卫当垫脚石,你以为他真会兑现承诺?”赵灵月冷笑一声,将信揉成一团扔在地上,“他连自己人都能下毒,更何况是你们这些外来的势力?”
墨鸦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赵夫人不必挑拨离间,我与苏大人不过是互相利用。今日你若不答应,不仅你走不出这破庙,陛下和皇后也活不过三日——没有西域雪莲,‘牵机引’的余毒会慢慢侵蚀他们的五脏六腑,到时候,就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说着,他突然抬手拍了拍巴掌,庙外立刻冲进来十几名蒙面人,手中的长刀在光线下泛着冷光,将赵灵月团团围住。
“看来今日是免不了一战了。”赵灵月缓缓拔出长刀,刀刃划破空气,发出清脆的嗡鸣。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围上来的蒙面人,突然朝着左侧的空隙冲去——那里是蒙面人阵型最薄弱的地方,也是离供桌上的雪莲最近的方向。
“拦住她!”墨鸦嘶吼一声,手中的短刀直刺赵灵月的后心。赵灵月侧身躲过,长刀反手一挑,划伤了墨鸦的手臂。蒙面人见状,纷纷挥刀扑上来,刀光剑影间,赵灵月的身影灵活如蝶,每一刀都精准地避开要害,却又能划伤敌人的手臂或腿部,减缓他们的攻势。
可蒙面人数量太多,她渐渐有些体力不支,手臂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刀刃滴落在地上。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供桌下的泥土突然动了一下,心中暗道不好——是陷阱!
她刚要后退,墨鸦突然扑上来,死死抱住她的腰,嘶吼道:“触发机关!让她和雪莲一起陪葬!”
一名蒙面人立刻按下墙角的机关,供桌下突然弹出一排尖刺,朝着赵灵月的方向刺来。赵灵月情急之下,一脚踹开墨鸦,同时伸手抓住供桌上的白玉瓷瓶,身体朝着右侧翻滚过去,尖刺擦着她的衣角划过,深深扎进地面。
“想拿雪莲?没那么容易!”墨鸦爬起来,抹了把嘴角的血,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子,“这破庙早就被我洒满了火药,今日我就算死,也要拉着你和雪莲一起炸成碎片!”
赵灵月心中一紧,刚要上前阻止,庙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伴随着林靖的呼喊:“夫人!我们来了!”
墨鸦脸色骤变,手中的火折子迟迟不敢点燃——他知道林靖带了禁军,若此刻点燃火药,自己也逃不出去。就在他犹豫的瞬间,赵灵月突然冲上前,长刀直刺他的胸口,墨鸦躲闪不及,被刀刃刺穿心脏,倒在地上,眼中满是不甘。
蒙面人见首领已死,顿时乱作一团,禁军们趁机冲进来,很快就将他们全部制服。
林靖跑到赵灵月身边,见她手臂流血,立刻从怀中掏出纱布:“夫人,你没事吧?伤口要不要紧?”
“我没事,”赵灵月举起手中的白玉瓷瓶,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你看,我们拿到雪莲了。”
可就在这时,她突然觉得头晕目眩,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手臂上的伤口传来一阵麻木感——方才与墨鸦打斗时,她不小心被墨鸦的短刀划伤,那刀上竟涂了毒!
“夫人!”林靖见她要倒,立刻扶住她,声音满是焦急,“快!带夫人去太医院!”
禁军们立刻抬来担架,小心翼翼地将赵灵月抬上去,朝着皇宫的方向疾驰。赵灵月靠在担架上,紧紧攥着装有雪莲的瓷瓶,意识渐渐模糊——她不能倒下,陛下和皇后还等着雪莲解毒,京城的百姓还等着她守护,这场风波,她必须撑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