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不过是大梦一场空,不过是孤影照惊鸿,不过是白驹之过一场梦,梦里有一些相逢。 往事随风,往日回响。
我叫许月棠。2235年,距离我解除休眠已经过去了两年。两年里,一切苏醒后的对接工作,身体恢复情况和其他生活上的问题已经基本打理完毕。我算了算今年我应当是29岁,正准备回归百年前从事的工作岗位。复工之前一位医生告诉我,科研组为了更好的研究新技术的应用效果,在记录下我的脑电波变化之外要求我描述出在昏迷的这两年中看到的画面。他们给了我一天的时间准备。我花了很长时间才从似梦非梦的场景中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其实很多细节已经记不得了,但作为科研人员的基本素养我还是尽力组织好语言,整合好这对我目前来说巨大的信息量。
渐渐的一切都褪色隐去了,我不知道这里是2235年还是2004年。现在是2004年,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挂历,这是记忆开始的地方,我才记起原来这就是我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我那时最喜欢音乐,更是对钢琴情有独钟,不过那个年代有条件学习这种乐器的人属实不多,我当然也没有什么条件。放在学校社团里唯一的钢琴常年盖着厚重的深紫色涤纶布,我不知它从何而来,它被积压的尘埃压的抬不起头,如果我没有去掀开它那它可能就要在这里沉默一辈子了吧。每一天课后我都会去那间教室,摸索着琴谱,音符,我想这样喜爱的情感纽带大概是在小时候奶奶教给我的第一首歌《送别》时就建立起来的吧,那是我有记忆以来听过的第一首歌。可能是因为会这类乐器的人真的不多,我靠着摸索出来的谱子在文艺展演活动上小小的一鸣惊人了一把。
我站起来鞠躬谢幕,抬头我看着周围这些为我而来的人们,灯光照在台上 看向台下黑压压一片,但我还是看到了她。她带着欣赏的目光,同身边的人一起鼓掌。她站的很挺拔,我也不自觉挺了挺背,我眼中她好像和我一样 有光打在身上。现在想来觉得这就是天意吧,命中注定,明明不是人群中最突出的那个,也并不比旁人有什么优势,但我就是一眼便认中了她。我不知她见我的第一面会不会也有这种感觉。我自然回去之后就找到了她,并不多费了什么力气,就好像她也在找我一样。
她同我一样是大四在读生,我们熟悉的很快。我才发现她真的是一位很有潜力且非常优秀的人,原来学校布告栏里经常展出的优秀论文获奖名单里被提及次数最多的就是她,当然让我印象深刻的原因其一还有她那个特别的名字。她大三时已经考下了教师资格证,大三下学期就已经在准备考编的材料,她说她的目标是能去高中从事教学工作。人都是慕强的我也不例外。她说她特别欣赏我的音乐才华,生活中能有一项技能用来排解压力,是她自己羡慕不来的。她打趣我说道来师范大学不会是想当音乐老师吧。我盯着她笑,我说她看起来真像个小孩子似的。
初见就是这样的,但我却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盯着她的脸看。我喜欢拉着她去图书馆里坐上一天半天,先是各自做各自的学习任务,到了中午再去外边看看吃点什么,食堂的话每次都是我先跑到,占好位置等着她来,我最喜欢等她来找我的这个过程。回去看不了几眼书我就体力告急需要短暂的午休一会儿,她一般不会午睡,就待在我旁边看书。她会在我睡着后把外套披在我身上,她以为我不知道,自己当时确实也不知道,不过现在不是都知道了。
这样日复一日竟持续了半年之久。跟着她到处奔波上课,考试,一方面更加直观的感受到了她学业如此优秀的原因,看着她排好的作息表,一整天辗转各个教学楼之间,我想这要是放在以前 我就是纯赶场也不敢这么排课。另一方面我愿意跟着她到处跑,受她的影响这半年我比原计划多看了不少专业书籍,期末考试也准备的差不多了。话说起来,似乎在她认识我之后便再没见到她和其他人的往来,或者说至少没有在我面前和其他人往来过。下了课,她就起身拽着我去下一个地方,前几日还会停下脚步来问问我累不累,后来大概看我盯着她实在笑的没心没肺并向她抛出了一个问号 便没有再多问什么。她无奈,撇了撇嘴,抚了下我的脸颊便转身离开,我立刻扯上书包起身追上去。在旁人眼里,我们整天贴在一起,我倒是希望他们能用“出双入对”来形容我们。
不太对劲,现在看来我大抵是疯了,不仅这样想了竟还一直对着她求抱抱求贴贴。她呢,好像并不排斥我的举动,不过一味地纵容只会让人得寸进尺。我知道我一刻都离不开她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世界在我眼里都褪了色,除她之外的一切都沦为背景板。也许感情就是如此,不知所起,不知所以。刚刚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时,我还不敢承认这个事实,但是没心没肺的自己没过几天就想明白了,我喜欢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喜欢谁都没有错。意乱情谜了几个月后我才逐渐冷静下来,继续学习备考。后来不出所料她顺利考上了教师编制,三年后又保送了研究生,被安排到T市一所高中进行实习。我费尽心思考上编制,分配在一所初中实习。考完间隔的几天,容我们收拾行李动身前往T市,在那边说是要抓阄决定去往的学校。我说她一定会是最幸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