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湘南盯着源稚生:“你告诉我,尼德霍格——那条啃穿世界树根系的绝望之龙,祂赐给你的神墟叫‘王权’?”
源稚生靠在斑驳的墙壁上:“具体的情形……”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空气,“这更像是尼德霍格神墟的冰山一角,祂的力量体系太庞杂了。”
“演示一下。”吴湘南忽然站起身,暗红色的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让我看看这条黑龙的‘王权’。”
源稚生点点头。下一秒,吴湘南只觉一股庞大的压力落在自己身上,但也只有一瞬。他猛地转身,却只看见源稚生收回手,指节泛着淡淡的金晕。
“这就是……”吴湘南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感受不到任何禁墟展开的波动,没有领域扩张时空气的震颤,没有神力涌动时特有的灵压。这感觉就像有人在他心脏上轻轻弹了一下,无声无息,却让骨髓里泛起寒意。
他猛地看向源稚生,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你没开禁墟?”
“开了。”源稚生迎上他的目光,黄金竖瞳在夜色中一闪而逝,“只是你感觉不到。”
吴湘南沉默了。禁墟是超凡者力量的基石,是领域展开时必然伴随的能量涟漪,就像火焰必定伴随温度。但在源稚生身上,他感受不到任何波动,仿佛对方施展的不是神墟,而是某种……本能。
“尼德霍格的选择从来不以常理度之。”源稚生耸耸肩,把锅稳稳扣在那只不存在的黑龙头上,“就像祂选择啃噬世界树,而不是在英灵殿喝蜜酒。”
吴湘南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巷口的野猫都跑走了。他忽然笑了:“行吧,黑龙的事暂且不论。”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如刀,“守夜人,有没有兴趣加入?”
源稚生抬眼看他:“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给我足够的‘猎物’。”源稚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神秘也好,堕落的超凡者也罢,我需要亲手猎杀。”他没说出口的是,那些强大的灵魂能浇灌他体内的龙血,让墓碑上的刻度更快跳动。
吴湘南挑眉。这个要求比他预想的简单。“尼德霍格的代理人果然离不开杀戮。”他低声道,“但守夜人不是猎杀队,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守护。”
“守护和猎杀并不矛盾。”源稚生看着他,“有些‘猎物’活着,就是对守护最大的嘲讽。”
吴湘南沉默了。他想起那些被“神秘”撕碎的村庄,想起那些背叛的守夜人,想起赵空城每次出任务前都会擦亮的勋章。“可以。”他最终点头,“但加入守夜人不是儿戏,明天中午给我答复。”他顿了顿,补充道,“守夜人披风下裹着的不是荣耀,是尸体和未写完的遗书。”
源稚生看着他,忽然笑了:“我不怕尸体,也写好了遗书。”
老城区的风带着潮气,吹得龙华园小区的铁门上锈迹斑斑。吴湘南的车消失在街角时,源稚生正站在五号别墅的阴影里。保安室的收音机还在唱着老戏,咿咿呀呀的唱腔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苍凉。
他没开灯,黄金竖瞳在黑暗中亮起,将别墅内部照得纤毫毕现。客厅的沙发还是父母留下的款式,扶手上搭着半旧的羊毛毯,茶几上放着没喝完的牛奶——这是原身为数不多的习惯。
源稚生靠在沙发上,意识沉入脑海中的神秘空间。那座黑色墓碑静静矗立,金色的刻度停在10%。他看向新解锁的能力,瞳孔骤然收缩。
【尼伯龙根】
四个字像活物般蠕动着,散发出刺骨的寒意。他仿佛能听见无数亡魂在深渊中哀嚎,能看见世界树的根系在黑龙的啃噬下渗出毒血。
这不是言灵,这是……神国的碎片。
源稚生猛地睁开眼,指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尼伯龙根,死亡之国,尼德霍格的绝对领域。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王权”只是冰山一角——那只是尼伯龙根的外围法则,而真正的核心,是将敌人拖入死亡国度的权能。
他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树影,嘴角缓缓勾起。吴湘南说得对,守夜人披风下裹着尸体和遗书。
但对他来说,那披风下还能裹着通往神位的阶梯。
明天中午,该给吴湘南答复了。
而今晚,他要好好研究一下,这尼伯龙根的碎片。毕竟,对于【尼伯龙根】来说,没有什么比新鲜的灵魂更能开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