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的电话打了三天才接通，接电话的是赵桂芬。

“林微！你哥被抓了，你高兴了？！”赵桂芬的声音尖利刺耳，“都是你！要是你早点回来帮他，他能出事吗？！”

“外婆呢？”苏清沅没理她的指责。

“你外婆？”赵桂芬冷笑，“听说你哥撞了人，当场就晕过去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医生说要做手术，要十万块！你赶紧打钱回来，不然你外婆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苏清沅的手开始发抖：“我外婆怎么了？你让她接电话！”

“接什么接？她昏迷着呢！”赵桂芬的声音带着威胁，“我告诉你，今天之内不打钱，我就拔了她的氧气管！反正她也活够了！”

电话被挂断了。

苏清沅瘫坐在椅子上，脑子一片空白。外婆有高血压，受不了刺激，肯定是听到林浩出事的消息才晕过去的。

十万块。她现在手里只有五万多，是准备接外婆过来用的。

她想都没想，立刻把五万块转了过去，然后给赵桂芬发信息：“剩下的五万，我明天凑齐。让医生好好治外婆，不然我报警。”

赵桂芬没回信息。

苏清沅一夜没睡，给所有认识的客户打电话，问能不能提前结款，或者有没有急单能接。周曼知道后，把小店的流动资金都取了出来，塞给她：“先拿去用，不够我再想办法。”

第二天中午，苏清沅终于凑齐了五万块，转了过去。她再次打电话，这次是林建国接的。

“你外婆醒了。”林建国的声音很疲惫，“医生说没大事，就是需要静养。”

“我要跟外婆说话。”

过了一会儿，电话那头传来外婆虚弱的声音：“囡囡……”

“外婆！你怎么样？”苏清沅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没事……”外婆的声音带着哭腔，“囡囡，别管我们了……这家人，不值得……”

“外婆，你别说了。”苏清沅哽咽着，“等你好点，我就回去接你。”

“别回来……”外婆急了，“你妈说了，只要你回来，就把你扣下，让你给你哥赔钱……他们还说，要去找你现在的老板，说你……”

后面的话，外婆没说下去，但苏清沅懂了。赵桂芬是想用外婆逼她回去，逼她为林浩的错误买单。

“我知道了。”苏清沅深吸一口气，“外婆，你听我的，好好养病。我会想办法接你出来的，相信我。”

挂了电话，她看着窗外的阳光，第一次觉得那么刺眼。

她不能回去，回去就是自投罗网。可外婆还在那个家里，像人质一样被他们控制着。

周曼看着她通红的眼睛，轻声说：“要不……报警吧？”

“报警没用。”苏清沅摇头，“他们是我父母，警察只会调解。而且，外婆还在他们手里。”

她走到书桌前，翻开设计稿。最新的订单是给一个公益组织设计海报，主题是“女性力量”。

她握着画笔，指尖却在发抖。她连自己的外婆都保护不了，还谈什么“女性力量”？

这时，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老家。

她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是……苏清沅吗？”是个苍老的声音，带着怯生生的语气。

“我是，您哪位？”

“我是你外婆的邻居，张奶奶。”对方说，“你外婆让我偷偷给你打电话，她说……别管她了，让你好好过日子……她还说，抽屉里有个红布包，是给你的……”

电话突然被挂断了。

苏清沅握着手机，眼泪无声地滑落。她知道外婆的意思，那个红布包，是外婆攒了一辈子的养老钱，她一直说要留给“囡囡当嫁妆”。

她抹掉眼泪，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

她不能放弃。为了外婆，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也为了自己，她必须变得更强。

只有足够强，才能把外婆从那个泥沼里拉出来，才能让那些伤害过她的人，付出代价。

她拿起画笔，在“女性力量”的海报上，画了一只手，正从泥土里，用力地向上伸。

第十章 外婆的眼泪

第十章外婆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