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沅的插画在儿童绘本圈慢慢有了名气。有出版社主动找她约稿,价格涨到了一页八十块。她终于能租得起带窗户的隔间,虽然还是在城中村,但至少能晒到太阳。
她把赚来的钱分成三份:一份存起来(打算接外婆过来),一份当生活费,一份买设计书和网课。每天除了画画,就是对着电脑上网课,笔记记了厚厚两大本。
这天,周曼拿着本时尚杂志冲进“拾光”:“清沅,你看!”
杂志内页是林瑶的专访,标题写着“新锐插画师林瑶:用画笔复刻老巷记忆”。照片上的林瑶穿着白色连衣裙,对着镜头微笑,身后的背景墙挂着她的“作品”——正是那组被她偷走的“老巷记忆”插画。
“太过分了!”周曼气得发抖,“她连你画里的肥皂泡都抄了!”
苏清沅的指尖划过林瑶的脸,眼神很平静:“她没画猫的尾巴尖。”
周曼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对!她漏了那个弯钩!”
专访里,林瑶说自己“从小生活在老巷,对市井烟火有深厚感情”,还说“灵感来源于前男友陈景明的鼓励”。陈景明也接受了采访,说“瑶瑶很有天赋,我一直相信她”。
“他们俩倒是挺配。”苏清沅合上书,语气听不出情绪。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不是因为嫉妒林瑶的风光,是因为恶心——那些被她视若珍宝的“老巷记忆”,那些藏着外婆影子的细节,被他们用谎言包装成了“天赋”和“爱情”。
没过几天,张老师又打来电话,声音带着愤怒:“林瑶拿那组插画得了‘青年设计师奖’,陈景明的公司还把她的画做成了文创产品,卖得可火了!你爸妈在村里到处吹牛,说女儿成了‘大艺术家’!”
“知道了,谢谢张老师。”苏清沅轻声说。
挂了电话,她打开电脑,搜出林瑶获奖的新闻。照片里,林瑶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拿着奖杯,笑靥如花。台下第一排,坐着陈景明和林浩,三人时不时交头接耳,看起来其乐融融。
苏清沅截了张图,存在文件夹里,命名为“欠我的”。
她没有愤怒,也没有冲动。她知道,现在的自己还太弱小,硬碰硬只会被碾碎。
她打开网课视频,继续学习PS技巧。屏幕上的讲师说:“设计的灵魂是原创,没有灵魂的作品,再火也只是昙花一现。”
苏清沅在笔记本上写下这句话,然后开始画新的插画——这次画的是地下室的台灯,画的是周曼送的棉被,画的是医院走廊的扶手。
这些真实的、带着温度的记忆,才是她的铠甲。
夜里,她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站在领奖台上,台下坐着外婆,周曼在为她鼓掌。林瑶和陈景明站在角落里,脸色惨白。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苏清沅摸了摸小腹,轻声说:“宝宝,我们一起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