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野靠在一根褪色的朱红廊柱下，闭目养神。左航则盘腿坐在神社正殿前布满苔藓的石阶上，手里把玩着几枚特制的苦无，苦无锋刃在石灯笼幽蓝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夜色静谧，只有风吹过枫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虫鸣。檀香在微凉的夜风中变得格外清晰，如同无形的丝线，缠绕在两人之间。

忽然，左航轻晃了一下，手中的苦无差点脱手。一股强烈的眩晕感毫无征兆地袭来，耳畔嗡嗡作响

左航“呃…”

他闷哼一声，手猛地撑住石阶，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靠在廊柱下的尤野，猛地睁开眼，视野中的神社、石灯笼的幽蓝火焰、左航的身影…所有景象都开始扭曲

尤野“你还好吗”

尤野强忍着恶心感，扶着廊柱。

在石灯笼幽蓝的光线下，左航额角青筋隐现，冷汗顺着下颌滴落。他看到尤野扶着柱子，身形不稳

左航“别过来！”

他咬紧牙关，试图凝聚涣散的精神，抵抗眩晕。

然而，崩溃如同堤坝溃决，越是抵抗，反噬越是汹涌。左航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尤野几乎是扑过来的，脚步踉跄，在他倒下前一刻接住了他，两人一起跌坐石阶上，左航的身体沉重地半靠在她怀里，头无力地垂在她的肩颈处，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颈窝

她咬紧下唇，一只手扯了扯他的衣襟，另一只手抬起，想要推开他，在触碰到滚烫的额头时僵住。

左航半昏迷中无意识地动了一下，贴紧尤野。

太烫了

脑海中涌入——眨动的双眼，紧抿的唇，这是…左航的视角？！一片惨白充斥着“视野”，尤野抓着左航衣襟的指尖泛白。

契约的代价，在这一刻展露了它最狰狞的一面

废弃神社内，石灯笼的幽蓝火焰无声跳动，将两人相抵的身影拉长，投在布满苔藓和岁月裂痕的古老石阶上。夜风吹过枫林，沙沙作响，如同神明的低语，注视着两位相依的旅人。

晨光熹微，樱见町的“枫息亭”茶寮里，左航斜倚在竹帘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那串裂纹又深了几分的檀香木珠

左航“雾鹿”

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目光落在凉透的茶汤上

左航“昨晚…有看见什么吗”

尤野跪坐对面，素白布巾擦拭着寒光流转的短匕，指尖一顿。

尤野“……白光”

声音平淡

尤野“别的，记不清了”

静了几秒

左航“…也好”

左航端起凉茶一饮而尽

左航“老树根的话，你还记得多少？”

尤野抬眸

尤野“规则紊乱，神明力量逸散…记忆混乱，他说，这是征兆，混乱会蔓延”

目光掠过左航手腕的裂纹

尤野“我们看到的异常，只是开始。”

左航“开始？”

左航扯了扯嘴角

左航“那就去找找这‘瘟疫’的源头，总不能等它烧到头上才跳脚。”

起身，活动僵硬的肩背

左航“樱见町西北，‘古战野’，废弃战场，被一群暴躁的河童占了”

低头看手腕裂纹，又看了眼尤野

左航“去试试水，看看这‘契约’的深浅，顺便…瞧瞧那些‘倒霉蛋’”

他伸手，指尖拂过尤野肩头沾染的一片细小樱花花瓣，温煦的檀香随之拂过她的鼻尖，尤野一僵，却未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