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途设计院的茶水间总飘着咖啡香,虞听晚刚冲好一杯黑咖啡,就见前台小姑娘抱着个巨大的保温箱进来,脸上堆着八卦的笑:“虞总,盛景的时总让人送东西来啦!”
保温箱打开的瞬间,香气差点把咖啡机的轰鸣都盖过去。第一层是码得整整齐齐的三明治,全麦面包夹着溏心蛋和牛油果,切口比图纸上的轴线还直;第二层是切好的草莓,蒂部都细心地剜掉了,颗颗饱满得像红宝石;最底下藏着个小罐子,贴着张便签,字迹张扬得和时予白本人一样:“陈皮普洱,温着喝。”
“时总这是把早餐店搬来了?”结构工程师周砚撑着门框打趣,他镜片后的眼睛眯成缝,“虞总,什么时候发喜糖?”
虞听晚拿了个三明治,指尖触到面包的温度,耳尖微热:“周工,昨天让你改的节点图,今天能给我吗?”
周砚立刻举手投降:“得嘞!这就去改!”转身时还不忘冲前台挤眉弄眼,逗得小姑娘直笑。
虞听晚端着咖啡回办公室,刚坐下,手机就震了震。时予白发来条消息:“三明治的溏心蛋煮了六分钟,蛋黄凝固度70%,符合你的精确要求。”
她对着屏幕笑了笑,回了个“收到”,附带个敲键盘的表情包。
刚咬了口三明治,内线电话就响了,是行政部的李姐,声音透着为难:“虞总,楼下有位姓苏的小姐找您,说是……时总的朋友。”
虞听晚挑眉,咽下嘴里的食物:“让她上来。”
苏曼柔今天换了身白裙子,化着淡妆,看起来比在峰会上顺眼些。她手里捏着个精致的礼盒,站在办公室门口,姿态放得很低:“虞总工,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我来赔罪。”
虞听晚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她继续翻看图纸,笔尖在上面圈圈画画,“赔罪就不必了,违约金按时打给盛景就行。”
“我已经打了。”苏曼柔把礼盒推过来,“这是我托人从国外带的面霜,据说对敏感肌很好,您……”
“苏小姐。”虞听晚抬眼,目光清明,“你与其花时间研究我用什么面霜,不如去琢磨演技。盛景投的剧还没拍完吧?要是因为负面新闻影响播出,违约金可不是上次那点了。”
苏曼柔的脸白了白:“我只是想……”
“你想接近时予白。”虞听晚打断她,语气平淡得像在分析数据,“但他对演戏的不感兴趣,对心思不正的更没兴趣。”她把礼盒推回去,“东西拿走,下次别来了,影响我画图效率。”
苏曼柔捏着礼盒的手指泛白,突然站起来:“虞总工,你不就是仗着懂工程吗?时总现在新鲜,等过阵子……”
“等过阵子,我的隧道该贯通了,他的园区该招商了。”虞听晚放下笔,往后靠在椅背上,“我们忙着搞事业,大概没空理会过期的新鲜劲。”她看了眼手表,“苏小姐,我的时间按分钟计费,失陪。”
苏曼柔被堵得说不出话,眼眶一红,转身跑了。刚出办公室门,就撞上个人,手里的礼盒掉在地上,里面的面霜摔得粉碎。
“走路不看路?”时予白的声音带着冷意,他刚从电梯出来,手里还提着个纸袋,“看来上次的流体力学没补明白,又得重修了。”
苏曼柔抬头看见他,眼泪掉得更凶:“时总……”
“别叫我。”时予白越过她,径直走进虞听晚的办公室,反手关了门,把哭声和碎玻璃都挡在了外面。
虞听晚挑眉:“你怎么来了?”
“来给合作伙伴送下午茶。”他把纸袋放在桌上,里面是两盒草莓大福,“刚从老字号买的,糯米皮厚度精确到毫米。”
“你倒是会赶时间。”
“算准了某只小花会来捣乱。”时予白凑过来,闻到她身上的咖啡香,“又喝黑咖啡?不是让你喝普洱吗?”
“忘了。”虞听晚拆开大福,咬了一口,草莓的甜混着奶油的香,恰到好处。
时予白突然伸手,拇指擦过她的唇角,沾走一点奶油。他的指尖温热,带着点磨砂感,擦过皮肤时,像有电流窜过。
“你……”虞听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沾到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拇指,忽然笑了,凑到唇边舔了一下,“挺甜。”
空气瞬间变得黏稠,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桃花眼里的笑意浓得像化不开的蜜。
虞听晚别开脸,假装看图纸,耳根却红透了。
时予白低笑出声,没再逗她,只是拉开椅子坐下,看着她画图。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阳光在她长长的睫毛上跳跃,他忽然觉得,这比看任何财经报表都让人安心。
“对了,”虞听晚忽然开口,“下周回家吃饭,我哥说他也会去。”
“虞知珩?”时予白挑眉,“那位拿过国际金奖的建筑设计师?”
“嗯。”
“那我得好好准备准备,不能被未来大舅子比下去。”他说得自然,仿佛“未来大舅子”这称呼已经敲定。
虞听晚的笔顿了顿,在图纸上画错了条线。她没擦,只是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意:“时总,我们好像还没正式开始吧?”
“那现在开始?”时予白往前倾了倾身,距离瞬间拉近,他能看清她眼底的自己,“虞听晚,做我女朋友,行不行?”
没有花哨的铺垫,直白得像他谈投资时的风格,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认真。
虞听晚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云都飘走了一朵。她忽然笑了,点了点头:“行啊。”
时予白的眼睛亮了,像突然被点亮的星图。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指尖微凉,被他温热的掌心裹住,刚好合适。
“那今晚一起吃饭?”他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
“好。”
“吃火锅?”
“嗯。”
“我订位子。”
“嗯。”
阳光穿过窗户,落在交握的手上,温暖得像刚出炉的草莓大福,甜得恰到好处。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和两颗慢慢靠近的心跳声,清晰又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