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时,杨博文正低头听陈奕恒断断续续地抱怨。来人没发出多余的声响,只有那股熟悉的红酒香漫进来,像藤蔓一样缠绕上空气中的冷玫瑰与茉莉香。
杨博文抬眼,就见左奇函倚在门框上,目光先落在他身上,又扫过沙发上还在抽噎的陈奕恒,指尖在门框上轻轻敲了敲:“爷爷让你下去。”
陈奕恒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往杨博文身后缩了缩。他从小就怕这位左家小叔,明明对外人总是淡淡的,可那双眼睛像能看透人心似的,尤其落在自己身上时,总带着点审视的冷意。
杨博文站起身,理了理袖口:“知道了。”他转向陈奕恒,声音放轻了些,“在这待着,别乱跑。”
陈奕恒点点头,看着杨博文跟着左奇函往外走,两人的身影在走廊灯光下被拉得很长,一个清瘦挺拔,一个沉稳迫人,不知怎的,竟有种说不出的张力。直到脚步声远了,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刚才左奇函看杨博文的眼神,和看别人时完全不一样——那眼底藏着的暗流,比宴会厅里的水晶灯还要亮。
走廊里,左奇函放慢脚步配合杨博文的速度,红酒味的信息素若有似无地往对方身上靠。“陈奕恒的事,你打算插手?”他忽然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杨博文侧过脸,月光从走廊窗棂漏进来,在他侧脸刻下清晰的轮廓:“朋友的事,总不能看着。”
“朋友?”左奇函低笑一声,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冷意,“杨博文,你忘了自己的身份?陈家和张家的联姻,轮得到你一个Omega置喙?”
他刻意加重了“Omega”三个字,像根细针,刺向杨博文最在意的地方。果然,杨博文的脚步顿了顿,侧脸的线条冷硬了几分:“左先生管得太宽了。”
左奇函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他。走廊光线昏暗,他的眼神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深邃:“我是你小叔,你的事,我自然要管。”他抬手,指尖几乎要碰到杨博文的后颈,却在最后一刻收了回去,“包括……你该离哪些人远点。”
杨博文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冷玫瑰的香气陡然变得锐利:“我的事,不用你管。”
说完,他径直往下走,背影决绝得没有一丝留恋。左奇函看着那抹冷白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喉结滚动了一下。口袋里的手机又开始发烫,他摸出来,点开相册深处那张照片——杨博文坐在窗边看书,阳光落在他纤长的手指上,安静得像幅不会动的画。
可刚才,那双总是冷淡的眼睛里,分明为了另一个人泛起了涟漪。
左奇函捏紧手机,指节泛白。走廊里的红酒香骤然变得浓烈,带着Alpha独有的压迫感,几乎要将那残留的冷玫瑰香彻底吞噬。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说过,你跑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