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逐雨无言以对,只能选择沉默,可手指却是缓缓收拢,指节一根根攥得泛白,胸口仿佛被无形之手紧紧攥住,让他喘不过气来。
是啊,他既然对她倾心,又如何能够做到心中毫无波澜呢?纵使他再怎么努力压制,依然在心底肆意生长。
一边是难以割舍的情感,一边是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他该如何抉择?
梅逐雨想开口,可是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所以最后,他只能任由沉默吞噬自己的所有挣扎。
碧绿的青草,粉红的桃花,湛蓝的天空,他都不看,就只看着露芜衣一个人。
如果这样都算是不合规矩,那你可不可以再放肆一些?我参与你的过去,你融入我的未来——我们就这样一直错下去,彼此永不宽恕。

梅逐雨你快答应啊!
露芜衣不肯就此放弃。
梅逐雨没有作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如同被牢牢吸引一般,不愿挪移分毫,似是要将她的模样刻入心底,永远都不忘记。
她今日穿着玫粉色的抹裙,还戴着由玛瑙石雕成的月牙形耳坠,整个人如流光溢彩一般,揽了天地间的所有艳色,几乎要灼伤他的眼睛。
她的眸中满含希冀,流光溢彩的神韵仿佛要从眼底满溢而出,尽数倒映在梅逐雨的瞳孔之中。
可梅逐雨始终未发一语,只是悄悄攥紧拳头,想抓住自己那点仅剩的隐忍。
露芜衣见此,心便沉了下去,疼痛之感如银针一般,一丝一缕地刺入心底。
她的眼神褪去了垒砌的坚韧,变得水光摇摇。
却又在下一刻站起身来,用一个居高临下的动作掩盖了过去。
你要走便走!我还能强留你不成?

主动诉情遇上仓皇躲避,就注定是作践自己。
所以露芜衣竭力压下心底的痛楚,故作无所谓地道:
小郎君光风霁月,想与我保持距离,那我也得识趣一些。


我——
我喜欢你,会大大方方地说出来,可你呢?你明明也心悦于我,却不敢承认。

就是!
露芜衣猛地打断他,神色变得无比淡漠。
她眼角的余光凉凉地扫过梅逐雨的头顶,似是寒霜一般,可梅逐雨却是硬生生地挺住了。
然而,仅仅这寥寥数语,却似一柄锋利的匕首,已然将他的心给刺了个透彻。
千般滋味涌上喉头,又尽数倒落回去,最终化作满腔的苦涩。
可露芜衣毫无察觉,或者说,不管不顾。
你就是个懦夫!

将最后一句刺心之语掷下之后,露芜衣转身就走,背影满是失望的决绝,可正因为如此,她才不会知道梅逐雨望着她背影的眼神——那里面藏着的深情,比这世间所有的甜言蜜语都要炽热。
梅逐雨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目光炽烈至极,却又藏着无穷无尽的伤心。
他只觉得自己心里空得厉害,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彻底握不住了……
是他执意要将这场盛大的心动掩埋,化作一件可以被时间冲淡的小事,以为自己不去想、不去念,就能将其从记忆深处抹去,就像是从未发生过一样。
可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梅逐雨清楚地知道,自己配不上露芜衣,哪怕仅仅只是一眼的凝视,只存一丝的渴求,在他看来,都仿如邪念缠心。
头顶的桃枝彼此交织,花与叶层层叠掩,仿佛将天空切割得零落斑驳,连蔚蓝也失去了完整的形状。
又更何况是他的心呢……1
伤心了,痛苦了,后悔了,舍不得了


“我们永远在爱情降临之前百般渴望,却又在真正触碰爱的时候望而却步,避开所有可能的心动。然而爱就是越压抑就越疯狂,不承认心动,或许能让别人放弃,但不可能说服得了自己。”
—— 短剧《一见钟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