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露芜衣酸溜溜地说出这么一番话,梅逐雨虽然心中好笑,面上却还是波澜不惊。
他冷静地看着小郡主,顺着她的话头问下去,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被察觉到的纵容——
梅逐雨那请郡主说明原委,我等自会尽力。
可露芜衣偏偏不按常理出牌。
露芜衣问我没用。
她回眸瞥了武祯一眼,那一眼的深意无需多言,已然在沉默中传达得明明白白。
梅逐雨那请县主说明原委。
梅逐雨故意加重了“县主”这两个字。
露芜衣冲他一笑,走回去坐下,撑着脑袋好整以暇地看戏。
偏偏武祯也不待见梅逐雨。
武祯怎的?你这轻描淡写一句话,便是安慰我家阿芜了?
梅逐雨……
丢东西的是你,又不是她。
见气氛渐趋凝滞,徐鸾连忙快步上前,面带笑容地打起了圆场。
他将没眼色的梅逐雨怼开之后,朝着露芜衣和武祯深鞠一躬,行一大礼。
“郡主和县主今日大驾光临,我玄鉴司是蓬荜生辉啊!哈哈哈哈!郡主的事就是梅主事的事,他定不遗余力,让郡主满意,也让县主满意。哈哈。”
说完,还不忘用胳膊肘怼没有反应的梅逐雨:“你说是不是啊梅主事?”
言下之意:你赶紧给我答应。
梅逐雨无可奈何,只得点头应下了这份差事,出去找卷宗去了。
他正坐在案前看昨夜从案牍库弄来的卷宗,思索着卷宗上被着重圈点出的“碧桃”和“相思坊”两词。
梅逐雨(相思坊……)
余光瞥见露芜衣的身影,梅逐雨赶紧停止回忆,不着痕迹地将那卷宗盖上,抬头看向已经走到自己身边的露芜衣和武祯。
梅逐雨端凝,县主,你们怎么出来了?
武祯闻言忍不住挑了挑眉。
哟,端凝都叫上了。
露芜衣来找你玩儿。
听了露芜衣这般不假思索的回答,梅逐雨垂眸想了一想,突然勾起了一抹笑。
梅逐雨来得正好。
露芜衣怎么?你正好想我?
露芜衣故意调戏他。
梅逐雨既然县主报案说昨夜丢失了金银,按照章程,则需要提交一纸诉状。端凝身在皇家,想必比我更清楚这其中的流程。
武祯闻言,觉得梅逐雨是故意拖延时间,所以立刻就不乐意了。
武祯你帮忙写了不就行了。
梅逐雨按规矩,须得事主亲笔。
梅逐雨解释完毕,便将自己的卷宗卷好拿走,站起来将位置让了出来,主打一个公事公办。
武祯不情不愿地坐下之后,战术性地拿起毛笔,侧头观察梅逐雨的反应。
废话,她压根儿就没丢东西,哪儿用得着写什么劳什子诉状啊?
见梅逐雨没有离开的意思,武祯便抬头和露芜衣对视了一眼,传递出“得想个办法让这小郎君离开”的意思。
露芜衣会意,垂眸想了想,对梅逐雨道:
露芜衣我有些饿了,劳烦梅小郎君做些吃的来。
她既点名要吃自己做的,梅逐雨又怎会不答应?
所以他问露芜衣:
梅逐雨端凝想吃什么?
露芜衣就跟昨——做点简单的就好。
该死,差点嘴瓢把身份给暴露了。
可武祯闻言却是连忙摇头。
武祯不不不,要复杂些的,因为我们家阿芜在食物方面很挑剔。
梅逐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着手去准备了。
见他走了,武祯立刻放下了毛笔。
让她写那么多字,可饶了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