斛珠凑到武祯身前嗅来嗅去的,差点儿没亲到她的脖子,可武祯许是早就习惯了,整个人岿然不动,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斛珠血腥味儿。
斛珠辨出了那股气息之后,神色骤然凝重,眉宇间浮现出一抹肃然。
斛珠你方才与妖怪交手了?
武祯见她正经起来,自己也坐了起来。
武祯正是那接连害人的妖怪。
斛珠那妖怪呢?
见斛珠如此迫不及待地追问自己,武祯挑了挑眉,漫不经心地吐出两个字——
武祯跑了啊。
斛珠跑了?
武祯不过这一番交手,倒是让我有了一些头绪。
武祯说着,便回想着的自己方才救下的那名女子的模样——穿金戴银,周身尽是绫罗绸缎,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富贵之气,显然出身于有钱人家。
于是她猜测道:
武祯那妖怪可能跟你一样——是个贪财的。
斛珠闻言,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这不就是在点她呢吗?
武祯站了起来,双手交叠在小腹前,缓缓往前走了几步,神色间满是探索。
武祯你可还记得前几桩袭人事件?
斛珠闻言思考了一下。
斛珠第一起,是丁侍郎的夫人崔氏。
武祯立刻跟在她后面总结:
武祯她那日回家省亲,精心打扮,穿金戴银。
斛珠听着听着,也渐渐有了思路,立刻站起来继续说下去——
斛珠第二起,是田侍郎的女儿田娘子。
武祯她是城中珠宝坊的常客,喜欢盛装出行。
武祯迅速找出类似的细节。
斛珠第三起,是西市胡商。
武祯那胡商,来自西域产金之地,一身的金子。
说到这里,武祯有些感叹地摇了摇头。
还真是有些……活该啊。
毕竟,财不外露乃是人生中一条至关重要的哲理,看似毫无意义,却足以引来无数贪婪的目光。
炫富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武祯还有这一次遇袭的女子,她戴了一对金耳坠。
种种线索彼此纠缠,犹如一张正被逐渐拉开的精密网罗,脉络分明间,一条清晰且笃定的思路已然浮现于眼前。
武祯看来,我们得设个局,将它引出来了。
武祯正说着,从武国公府陪嫁到当今皇后身边的侍女明妆来了,还带来了皇后给武祯准备的生辰贺礼——整个长安所有大好儿郎的庚贴,说是要以量制胜,定能让武祯觅得佳婿。
“皇后娘娘还说,端凝郡主年岁也到了,若是还没有心仪的郎君,也可趁此机会挑上一挑。”
武祯听着,突然有了一个好主意,连忙道:
武祯那立马就见。
她也不顾斛珠惊愕的目光和明妆惊喜的注视,自顾自地吩咐了下去——
武祯明妆,传下去——我武二娘子明日在如意楼大摆生辰宴,广邀各家贵女才郎。
“是。”明妆唇角含笑,施礼应下,随后带着一众人从容告退。
目送明妆等人离去后,斛珠仍带着满脸的疑色,转头望向武祯。
斛珠真的要见啊?
武祯不然呢?去跟他们说——明日寿礼一概不收,但赴宴者需盛装打扮,着锦戴金。阿芜那边,你记得派人去通知一下,特别提醒她不要穿得太华丽。
斛珠会意,又有些揶揄地看着她。
斛珠老大再厉害,你不也还是放心不下她嘛。
武祯不语,只是跟她相视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