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枫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大概是觉得再待下去也只是自取其辱。熙蒙……想必是回了自己房间,或者去了别处。
偌大的公寓,此刻似乎只剩下他和一室寂静,以及主卧里隐约传来的水声。
熙旺停下手里的动作,望向主卧紧闭的门,眼神幽深如夜。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平衡被打破,表面的和平再也无法维持。熙蒙的野心和手段超出了他的预计,伍恋恋的态度暧昧难明,胡枫也不会轻易退出……
而他,不能再只是等待和守护了。
忍,是暂时的策略,是为了不把她推得更远。
但有些底线,必须明确;有些失去的,他要想办法“夺”回来。不是用熙蒙那种激烈的方式,而是用他的方式。
他缓缓握紧了手中的抹布,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眼神却渐渐沉淀下来,重新凝聚起属于他的、沉稳而坚定的锋芒。
澳门半岛另一端酒店。
伍恋恋躺在宽敞柔软的大床上,脑子里全是熙旺沉默又沉重的目光,还有熙蒙留下的、无声却无处不在的侵略气息……
这一切都让伍恋恋感到窒息。
她需要空间,需要远离这些让她越来越乱的人。
于是,在某个清晨,趁着另外三人松懈的间隙,伍恋恋简单地收拾了一个小行李箱,没有留下任何纸条或信息,悄然离开了公寓。她需要的不止是物理空间的距离,更是一种心理上的“断联”。
她在澳门半岛另一端,选择了一家临海的高层酒店,开了一间视野开阔的套房。
落地窗外是蔚蓝的海面和穿梭的船只,阳光洒满房间,一切都显得宁静而疏离。
一个完全属于她自己、无人打扰的角落。
然而,当房门在身后轻轻关上,行李箱被随意搁在角落,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时,那种过于庞大的寂静便悄然蔓延开来。
没有熙旺沉默却存在感极强的身影,没有熙蒙时不时发出的细微声响,也没有胡枫偶尔冒出的、试图活跃气氛却略显笨拙的话语。
太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的低吟,能听到自己略显急促的心跳,能听到脑海里那些挥之不去的画面和声音在回响。
浴室的水声与喘息,熙蒙颈间血珠的刺目,熙旺眼中沉痛的质问……
烦躁感如同潮水般涌上。
伍恋恋走到迷你吧台前,目光扫过里面琳琅满目的酒水。
她点了几瓶度数适中、口感清爽的起泡酒和预调鸡尾酒,让服务生送了上来。
冰块在玻璃杯中叮咚作响,琥珀色的液体折射着窗外的光线。
伍恋恋窝在临窗的沙发里,一口一口地啜饮着,试图用酒精带来的微醺感驱散心底那份莫名的空落和不安。
酒精确实让她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些许,但也让那些被压抑的情绪变得更加清晰。
夜幕渐渐降临,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在海面上投下碎金般的光影。
房间内没有开主灯,只有沙发边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将她的影子拉长,投在光洁的地板上,显得格外孤单。
就在她又倒了一杯酒,望着窗外夜景出神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着一个没有存储姓名、但她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