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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恼人的夜。
从溺亡的窒息感中睁眼,虔榕强撑着坐起身,瞧着病房里熟悉的陈设,已经分不清心脏隐隐的痛是子弹穿过胸膛还是方才牵扯起的。
她又回到了开始。
绝望的闭上眼睛 虔榕近乎崩溃的抱住头,手背传来刺痛,鲜红的血液回流进输液管。
烦躁地扯下针头,鲜艳的血顺着瘦骨伶仃的手背蜿蜒而下,在地板上绽出血红色的花。
疼痛感不断刺激大脑,虔榕盯着地板上的一滩血,自嘲的牵起嘴角。
直到来查房的护士惊叫着按住她早已结出血痂的伤口,世界突然明亮起来,她才机械的抬起头。
她愣住了。
虔榕闭眼又睁眼,确定适应了房间里的灯光,确定疼痛还在侵蚀她,她终于确认,她的病房里多出来一个人。
那是个瞧上去年龄不大的少年。
转头看着护士平静的神色,耳畔是护士略有些责备又关心的叮嘱,她看着护士直直的穿过那少年的身体离开病房。
虔榕攥紧被子下的手,压下心里的滔天巨浪 她开口,
虔榕.“你是谁?”
声音沙哑又细弱,不得不伸出一只手端起床头柜上早已放凉的水喝上一口。
她目光带着探究,抑或是审视。
或许是放下杯子的声音太大,那少年终于往声音的源头看去。
虔榕.“你是谁?”
她又重复一遍。
这下,震惊的是那少年。
虔榕看着他走过来,准确来说应该是飘,他脸上写满惊讶。
陈浚铭.“你,你能看见我!”
虔榕蹙眉,也觉得怪异,想起那护士平常的神色,直接从这人身上穿过去,心里有个猜想。
难不成是自己循环的次数太多,能看见鬼了。
虔榕.“对,我能看见你,你…是鬼吗?”
话说出口,她才迟钝的反应过来,自己这样问,似乎有些不太礼貌。
那人听后,脸上的笑容立马散去,颇有些委屈难过的低垂下脑袋,说话的声音都小了些。
陈浚铭.“可能是吧。”
陈浚铭.“我还没有吃遍所有牌子的酸辣粉。”
虔榕觉得好笑,这竟然还是个贪吃鬼。
见他伤心得要哭,虔榕忽然觉得他有些像刚得知患病的自己,父母的死讯和患病的噩耗像是恶魔一样扼住她的脖颈。
那时候的自己,整夜整夜流泪。
她轻手轻脚的下床,靠近他,抱住他,已经虚无的他。
这个拥抱很冰凉,他也许根本感受不到,但似乎让他开心很多。
陈浚铭.“谢谢你!”
他开朗起来,还伸手扶着虔榕重新躺回病床,尽管并没有什么助力,但她还是露出一个轻柔的微笑。
虔榕.“你叫什么名字?”
陈浚铭.“我…”
他张开嘴,想回应她的问题,但怎么也想不起来,眼前闪过很多个他的瞬间,很多人在叫他,那么模糊,那么遥远。
那是他的生前吗?
陈浚铭.“我暂时想不起来了。”
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他尴尬的笑着,可眼里流露出来的是落寞。
虔榕.“没关系,我叫虔榕。”
虔榕.“虔诚的虔,榕树的榕。”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月亮隐于云层后面,虔榕有些累了,她缓慢地眨着眼睛,在意识消散前一刻,他听到少年激动的声音。
陈浚铭.“虔榕,我叫陈浚铭!”
嗯,我记住了,你叫陈浚铭。
虔榕这样想着,昏昏沉沉的睡去,陈浚铭就坐在她床边,静静的看着她,灯光透过陈浚铭的身体,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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