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砸在脸上,我睁开眼时,天色漆黑,雷声轰隆。
浑身湿透,躺在泥泞里,我下意识摸了摸脸,指尖全是雨水和泥浆。
四周传来低吼声,像是野兽在咆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我坐起身,脑袋一阵晕眩,眼前模糊不清。
篝火只剩下一点余烬,勉强照亮几米范围。
我揉了揉太阳穴,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
就在这时,我听见轻微的喘息声——那声音断断续续,像是有人快不行了。
我踉跄着站起身,循着声音走去。
几步之外,一个男人倒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身上全是血。
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碎不堪,露出多处伤口,最严重的是腹部的一道贯穿伤,血还在往外渗。
我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微弱但还有心跳。
我的手开始发抖,脑子里一片混乱。
我是林昭昭,现代中医博士,刚毕业没多久,实验室里的银针和草药是我最熟悉的武器。
可现在,我连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都不知道,更别说救一个濒死的人了。
我翻了翻随身的小布袋,里面装着几根银针和一小包草药,还有一些干粮。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发生了什么,这个人还活着,而我,是医生。
我迅速检查他的伤口,失血过多,已经濒临休克。
我咬紧牙关,从布袋里取出一根银针,这是“回阳九针”的第一针,必须稳准狠地刺入人中穴。
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我能感觉到他的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
“撑住……”我低声说,手指快速移动,第二针刺入内关穴,第三针刺入手厥阴心包经。
随着银针一根根扎入穴位,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了一些,睫毛微微颤动。
我松了口气,但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发现了一个致命问题——药囊空了。
我需要止血的草药,而现在,一株都没有。
我抬头望向漆黑的夜色,远处传来野兽的嘶吼,还有雷雨的声音。
我知道,如果我不去采药,这个人撑不过今晚。
我咬了咬牙,抓起伞,冲进了雨幕。
闪电划破天空的刹那,我看见前方站着一只独眼灰狼,它正死死盯着我,嘴角滴着口水。
我握紧手中的银针,背靠一棵断树,心跳狂跳不止。
灰狼猛地扑来,我闭上眼,将银针朝它的太阳穴扎去。
一声闷响,它倒在了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我喘着粗气,擦了擦脸上的雨水,继续往前走。
终于,在一处岩缝间,我找到了所需的草药。
我摘下几片叶子,塞进布袋,转身准备离开,却发现裤脚被撕裂了一道口子,鲜血正从那里渗出。
我顾不上处理自己的伤口,赶紧往回跑。
途中,我听到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是巡逻队!狼族的巡逻队!
我加快脚步,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回到营地。
厉风已经陷入昏迷,我看着他苍白的脸,心里一阵发紧。
我翻出最后一根银针,却发现它在刚才的争斗中已经折断。
我咬牙,从随身物品中找到一根骨针,勉强代替。
我开始缝合他的伤口,手指颤抖,动作却不敢慢。
就在最后一针即将完成时,厉风突然睁开了眼,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声音沙哑:“别走……”
我愣住了,他眼神涣散,嘴唇微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喃喃了一句:“你……是谁?
”
我没有回答,而是将他拖进灌木丛中隐蔽起来。
我用炭灰抹了抹他的脸,掩盖他身上的狼族特征,自己也沾了一脸灰。
巡逻队的火把光越来越近,我屏住呼吸,躲在树后。
他们从我面前经过,脚步声整齐划一,带着压迫感。
我紧紧抱着厉风,生怕他发出一点声音。
终于,巡逻队走远了。
我长舒一口气,重新为厉风包扎伤口。
天边泛白,晨曦初现。
厉风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我的脸上,声音虚弱却坚定:“你是谁?
”
我望着他脖子处若隐若现的狼纹,轻声回答:“救你的人。
”
他皱眉,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些:“为何帮我?
人类不该出现在这里。
”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我想问他很多事,关于这个世界,关于他,关于我为什么会来这里。
但他已经再次陷入昏迷。
我低头看他手臂上的图腾,那是一个盘龙缠绕的图案,与我在古籍中见过的龙族图腾极为相似。
父亲临终前曾说过一句话:“青龙血脉,注定不凡。
”当时我不懂,现在却隐隐觉得,这个世界的水,比我想象的更深。
我坐在洞口,望着东方渐亮的天空,自言自语:“我得活下去。
”
我检查了一下随身的银针,只剩下七根。
药草也只够三次治疗。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厉风沉睡着,我将他藏进山洞,顺便发现了几具新鲜的鹿尸,还有半截箭矢——不是狼族常用的制式箭头。
我捡起那支箭,心里升起一丝不安。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为什么会有龙族的图腾?为什么他会受伤?
我靠在洞口,望着天边第一缕阳光,轻声说:“这世界,比我想象的更危险。
”
[未完待续]晨光微亮,我靠在山洞口,看着厉风沉睡的脸。
他呼吸平稳了些,但脸色依旧苍白。
昨夜的雨把洞口的泥土冲得松软,混着血腥味的潮湿空气里,我嗅到一丝腐烂的气息。
肚子突然传来一阵绞痛,我皱起眉头,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腿。
裤脚撕裂处渗出的血已经凝固,可伤口周围泛着不正常的青紫。
那灰狼的牙,怕是带着毒。
我咬紧牙关,从布袋里翻出最后一块干净布条。
手指颤抖着撕开裤管,伤口比想象中深,边缘发黑,隐隐有脓。
没药,没热水,连盐都找不到。
正想着,厉风突然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哼。
我赶紧把布条缠上伤口,又往脸上抹了把炭灰。
他要是醒来第一眼看见个满身草灰的人类女子,怕是要吓得直接跳起来。
洞外传来鸟叫,天已经大亮。
我摸了摸身上,银针只剩七根,草药更是所剩无几。
再这样下去,别说救人,我自己都活不过三天。
厉风的手突然抽动了一下,我立刻把手搭在他腕上。
脉象比昨夜稳了许多,可还是弱,得让他多吃些东西。
我站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腿,朝洞外走去。
山洞不远处有几棵野莓树,果子红得诱人。
我摘了几颗,刚放进嘴里,就听见身后传来窸窣声。
回头一看,一只野兔正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屏住呼吸,悄悄靠近。
兔子耳朵动了动,却没逃。
我伸手抓住它后颈时才发现,这畜生早已断气,脖子上一道新鲜的抓痕还在滴血。
我蹲下来检查,是狼爪的痕迹。
可这附近,并没有狼的脚印。
我抬头望向四周,阳光透过枝叶洒在地面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昨夜那支巡逻队,到底去哪了?
正想着,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猛地转身,只见一个身影正快速朝这边跑来。
那人穿着粗布衣裳,腰间挂着一把短刀,脸上涂着和厉风一样的图腾。
不是狼族,也不是巡逻队。是个独行客。
我握紧手中的银针,躲在树后。
那人脚步轻快,显然精通追踪。
眼看就要走到洞口,他忽然停下,鼻子轻轻嗅了嗅。“有人。
”
我屏住呼吸,手心沁出冷汗。
那人转头朝我这边看了一眼,眼神犀利如鹰。#
下一秒,他拔出短刀,朝我藏身的方向扑了过来。
我咬紧牙关,将银针朝他手腕扎去。
他反应极快,手腕一翻,刀锋直逼我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身后传来一声低吼。
厉风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正站在洞口,胸口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冷笑:“没想到你还能活到现在。
”#
厉风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
两人对峙片刻,那人忽然收起短刀,转身离去。
走前回头看了一眼我,眼神复杂。“小心点,小医生。
”他低声说,“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林间。
厉风踉跄着走到我身边,声音沙哑:“你不该救我。
”
我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扶着他回了洞。
昨夜的包扎已经渗出血迹,我得重新给他换药。
厉风靠在石壁上,目光幽深:“你是人类,不该出现在这里。
“我也没打算来。”
我一边替他拆开绷带一边说,“可我现在来了,怎么办?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昨晚巡逻队的人,不是来找你的。
我手上一顿:“什么意思?
“他们在找我。
”他盯着我,“有人想杀我。
我看着他脖子处若隐若现的图腾,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
青龙血脉,注定不凡。
难道……这人,和父亲说的有关?
正想着,外面又传来脚步声。这次,不止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