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的夏夜,南城市中心公园的废弃凉亭下,一双红色的芭蕾舞鞋正随着穿堂风轻轻晃动。鞋尖朝上,仿佛有个无形的舞者正踮脚而立,而鞋跟处凝结的暗红色痕迹,在惨白的路灯下泛着诡异的光。
“死者女性,年龄约25岁,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昨晚22点至凌晨2点之间。”夏萤蹲在尸体旁,乳胶手套包裹的手指轻轻拂过死者颈部,“致命伤是颈部锐器切割,切口平整,凶手应该熟悉人体结构。但奇怪的是……”
她顿了顿,抬头看向蹲在对面的陈飞。男人穿着黑色冲锋衣,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眼神锐利如鹰:“怎么了?”
“死者的双脚被强制套进这双红舞鞋里,脚踝处有勒痕,但舞鞋的尺码比她的脚小了两个码。”夏萤的声音带着法医特有的冷静,“而且,她的十个指甲都被整齐地拔掉了,伤口有二次撕裂的痕迹,像是死前经历过剧烈挣扎。”
陈飞的目光扫过死者睁得圆滚的眼睛,瞳孔里还残留着极致的恐惧。凉亭柱子上用鲜血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跳完这支舞,你才配安息。”
“周欣瑶,周边搜查情况如何?”陈飞对着耳麦沉声问道。
“队长,发现一处拖拽痕迹,从公园后门一直延伸到这里,附近监控在昨晚11点左右全部被干扰,应该是人为破坏。”周欣瑶的声音带着喘息,她刚带着队员跑完整个公园,“另外,后门的泥地里提取到半个男士皮鞋印,尺码43,品牌是‘战斧’,国内小众品牌,查起来可能需要点时间。”
“王伟忠,查死者身份,重点排查近三个月失踪的年轻女性,尤其是学过芭蕾舞的。”
“收到,飞哥。”耳麦里传来键盘敲击的清脆声响,“已经调取公园周边三公里内的失踪人口报案记录,正在比对面部特征……有了!死者叫林薇薇,24岁,市芭蕾舞团的独舞演员,三天前向舞团请假,说要去外地采风,之后就失联了。”
陈飞站起身,雨水打湿的头发贴在额前,他望着远处被雨幕模糊的城市霓虹,忽然开口:“陆越,你怎么看?”
一直站在凉亭入口处沉默观察的陆越终于动了。他穿着一件灰色风衣,手里拿着笔记本,指尖在纸面快速滑动:“凶手在模仿《红舞鞋》的童话——穿上红舞鞋的人会一直跳舞直到死亡。但他加了自己的‘改编’:不合脚的舞鞋、拔掉的指甲、血字留言。”
他走到尸体旁,视线落在红舞鞋的鞋跟上:“这双鞋不是新买的,鞋跟磨损严重,鞋内侧有绣字‘L&V’,应该是死者自己的东西。凶手特意把她的鞋带来,说明他了解死者的过去,甚至可能认识她。”
“另外,”陆越抬头看向那行血字,“字迹用力不均,撇捺处有停顿,像是用非惯用手写的。但‘舞’字的最后一笔有个特殊的弯钩,这种写法在书法里叫‘蛇尾钩’,常见于书法爱好者。一个刻意隐藏笔迹的人,却在细节处暴露习惯,有意思。”
夏萤忽然轻“咦”了一声,她用镊子从死者的发间夹起一片细小的蓝色碎屑:“这是……玻璃?但看起来不像普通玻璃,质地更硬,带着点金属光泽。”
“发我照片。”王伟忠立刻回应,“我查成分。”
陈飞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王伟忠发来的林薇薇的社交账号截图。最新一条动态停留在三天前,只有一张照片:她穿着练功服,在舞团的镜子前比耶,镜子里隐约映出一个模糊的男性身影。
“这个影子,查一下是谁。”
“好嘞,正在放大图像处理……是舞团的首席男舞者,叫赵峰,也是林薇薇的前男友,半个月前分的手。”
周欣瑶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兴奋:“队长,在公园西侧的垃圾桶里发现了一把带血的水果刀,刀刃宽度和死者颈部伤口吻合!”
陈飞转身朝西侧走去,雨幕中,他的身影挺拔如松。夏萤看着他的背影,默默将装着蓝色碎屑的证物袋封好——她有种预感,这起看似模仿童话的凶案,背后藏着的秘密,远比想象中更深。
而此时的陆越,正盯着凉亭柱子上的血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蛇尾钩……他好像在哪见过类似的笔迹。
第一起案件,序幕刚刚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