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四刻,清源山下。
李莲花顶着一张冷峻迷人、英气非凡的脸,身姿挺拔、似苍松傲立一般站在了去往百川院的石阶前。
百川院毕竟是承接了李相夷的‘遗泽’而建立的江湖刑堂,所以清源山附近来往的行商、路人、平民百姓和江湖侠客的数量众多。
此时,不管这些人都在做些什么,他们的目光都被那道身影给吸引了。
好熟悉的脸……
好熟悉的身形和气质……
那个人手里还拿着一把他们好熟悉的剑!
“那是少师剑!是李相夷!”
人群之中,不知是谁认出了少师剑,然后便惊喜的说出来来人的身份。
“李相夷?”
“李门主!”
“真的是少师剑?是李门主?会不会是假冒的?”
“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
“旁人就算拿着李门主的少师剑,也没有李门主那天下第一剑神的气质!”
“你说得对。”
“百川院不是说李门主东海大战就死了吗?”
“也就你信,李门主可是天下第一,天下第一是不会死的!再说了,李门主当年若是真死了,那乔女侠这些年还跟肖大侠四处找什么?找李门主能从东海逆流而上漂到中原腹地的尸骨吗?”
“啊?原来是这样,怪不得……”
“你们说李门主为什么这会儿才回来?”
“不知道,总不能是为了从肖大侠那里把乔女侠给抢回来吧?”
“也许李门主这次回来是准备重建四顾门?”
“……”
众说纷纭。
不过这些人说归说,却没有一个上前去跟李莲花搭话的。
无他,谁让李莲花这会儿看起来心情就不太好,气场也过于冷冽了些,像是来百川院寻仇似的。
寻仇?
想到这里,众人议论的声音,也变得更小了些。
他们就那么看着李莲花迈着他笔直修长的双腿,步伐稳健有力的一步一步沿着石阶往上走。
有人继续去做自己的事情去了,毕竟他们还是要吃饭的嘛~
而那些时间比较空闲的人,便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身着一袭白衣,行走时衣袂飘飘,仿若仙人临世的李莲花身后,一起上山看热闹去了。
完全没有人想先去百川院找佛、彼、白、石四位院主,或者紫袍宣天肖紫衿和江湖第一美人乔婉娩,提前给他们通个气呢~
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
尤其这还是李相夷这个剑神和百川院之间的热闹。
李莲花没有用他的婆娑步,就这么一步一步的走到了百川院的门口。
也是这个时候,百川院的刑探才发现门口多了个人。
就……挺拉的。
若是换做原来的四顾门,怎么都不会等到人家都走到门口了,才发现有人来了吧?
百川院里的很多刑探都是曾经的四顾门的门徒,好多人时隔四年又看到了自家门主的俊脸,一时间都惊讶极了。
随后,那些老人,使百川院内四处都响起了‘门主没死’、‘门主回来了’的声音。
他们曾经或许不是李相夷的死忠,但当时愿意加入四顾门的,又有那个人不是对平定江湖的李相夷抱有崇拜呢?
哦,肖紫衿、单孤刀、云彼丘这些人没有。
听到外面乱糟糟的声音,纪汉佛、白江鹑、石水这三位院主同肖紫衿和乔婉娩五人,终于姗姗来迟,出现在了院子里。
看到来人,乔婉娩先是惊愕了一下,随后她的眼睛瞬间就泛起了水光,在率先快速的向李莲花走了两步之后,她娇娇柔柔的喊了一声:“相夷~你终于回来了,你……”
“乔姑娘。”
李莲花微微颌首,语气冷淡的跟她打了个招呼,然后在乔婉娩靠近自己之前,开始在大庭广众之下扒人脸皮了:“既然乔姑娘在东海大战一月之前,已送了诀别信给在下,那现在还是不要叫的这么亲热为好,也免得……”
李莲花说着,眼神就看向了乔婉娩身侧,表情难看、满眼恨意的肖紫衿。
“……在误会了什么,那可就不好了。”
乔婉娩听到这些话,靠近的脚步都顿了一下,眼中的眼泪要掉不掉的,尴尬极了。
肖紫衿见到自己的女神‘受辱’,立马就拔出了腰间的破军剑指着李莲花怒呵了一声:“李相夷!你怎么能这么对阿娩说话,她在东海大战后可是整整找了你四年,你到底还有没有良心了!”
李莲花嗤笑一声,说:“找了我四年?”
这两个人恶心的他有点儿想吐。
“去年八月之前,我一直都在东海附近的一个小渔村里,不知肖大侠和乔姑娘这些年都是去哪里找的李某?是苏州、扬州这两个风景不错的江南水城,还是京城这个大熙中枢、中原腹地呢?”
肖紫衿语塞。
乔婉娩一边继续靠近李莲花,想要伸手拉住他的衣袖,一边摇着头说:“相夷,我不是……我不知道你就在东海。”
不过可惜了,李莲花不光躲开了她的手,还对着乔婉娩挥出了一掌,用掌风把人送到了肖紫衿的怀里,完全没有被她这副楚楚可怜的姿态打动呢~
“乔姑娘,刚刚我已经说了,不要再叫我相夷,不合适,而且你当年不是说,知我胸怀广大,令你敬仰、骄傲,又叫你惶恐,我爱江湖喧嚣,爱武林至高,你只能紧紧跟随我身后,疲惫不堪,我终如日光之芒,何其耀眼夺目,然,谁人又可一直仰视日光?你心倦,敬我,却无法再伴我同行,无法再爱我如故,以此信与君诀别吗?”
哦呼,这是直接把那封信给当众念出来了。
李莲花说:“既已诀别,又何故做出这番扭捏的姿态?不怕伤害到真心对你的人吗?”
没错,他说的就是肖紫衿。
可惜某人不光不领情,还提着剑朝他挥了过来。
李莲花见状,连剑都没拔出来,他直接用内力包裹住剑柄,一下就把肖紫衿的破军剑给折成了两半。
随后又是一掌打出,正中肖紫衿的丹田,废掉了他的武功。
“我们紫袍宣天肖紫衿肖大侠,是听不懂人话吗?”
你喜欢乔婉娩就喜欢呗,没见他不光没拦着,还‘撮合’你们两个呢吗?
虽然这个撮合的方法,有些不太好……
但是李莲花发誓,他真的一点儿都没有想要跟乔婉娩再续前缘的想法!
他现在只想乔婉娩能跟肖紫衿锁死!
一辈子锁死!
把钥匙扔掉的那种锁死!
这样的话,他们两个刚好也就不用出来恶心别人了。
纪汉佛、白江鹑和石水三人,之前见李莲花一直在说他跟乔姑娘的事情,所以直接在一旁隐了身。
现在见李莲花折断了破军剑、废了肖紫衿的武功,他们这才现身,还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说:“门主,就算紫衿今日冲动了些,你也不能废了他的武功啊!”
李莲花:?
什么玩意儿?
他们说的这都是什么玩意儿?
李莲花调转了目标,对纪汉佛、白江鹑和石水三人说到:“李某原本是没打算搭理你们三个的,再加上刚才乔姑娘先站了出来,也没时间搭理你们,结果倒好……”
他就不明白了,怎么还有人上着杆子找骂呢?
“东海大战之后,四顾门内众说纷纭,肖紫衿说,当日那个局面,虽是因我李相夷的自负之举造成的,但我定是不愿看到众兄弟们再次相争,而且我已经死了,四顾门也损失惨重,若他们最终因意见不和而分崩离析,倒不如直接将四顾门散了。”